江渝聽到江月華的質疑,瞳孔微微一縮。
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江月華,”江渝淡淡地看著她,“看來你真的被打擊得不輕。”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所以,上一世你過得很好,而現(xiàn)在這些好的東西都不再屬于你了?”
江月華死死地盯著江渝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任何破綻。
但江渝的眼神太過平靜。
“如果你真的認為我能預知未來,”江渝輕笑一聲,
“那我只能說,是你太蠢了。”
說完,她回到霍沉淵的傘下走進了辦公樓。
江月華站在雨中,拳頭緊握。
那種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覺,卻讓她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原來重生的不止她自己,命運真是個笑話啊。
……
會議室。
宋光輝神情嚴肅。
江渝帶著錢振華、王師傅等人坐在一側。
對面,江月華一個人優(yōu)雅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幾個穿著考究的技術人員。
她勝券在握。
“各位,”江月華起身,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炫耀,“現(xiàn)在輪到我們展示真正的現(xiàn)代化技術了。”
她打了個手勢,幾個技術人員推著一臺精密設備走了進來。
江月華:“用這臺設備生產的鋼材,質量穩(wěn)定性遠超傳統(tǒng)工藝。而且效率更高,一天的產量相當于傳統(tǒng)工藝一周的產量。”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向江渝:“當然,我們不是要完全否定傳統(tǒng)工藝的價值。只是時代在進步,我們不能故步自封,更不能讓落后的技術拖累國家建設的步伐。”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宋光輝似乎被說動了:“江月華同志的提議確實有道理...”
就在這時,江渝忽然開口了。
“宋廠長,我想問幾個技術問題。”
“請說。”
江渝慢慢起身,目光直視江月華:“這臺設備的具體型號是什么?生產年份是哪一年?”
江月華:“克虜伯KS...反正是今年最新產品。”
“今年?”江渝挑了挑眉,“那么設備的核心部件,比如溫控芯片,用的是什么規(guī)格?”
“這……”江月華有些遲疑,“這比較復雜……”
“不復雜。”江渝緩緩走到設備前,修長的手指輕撫過控制面板,“我看這個控制面板的設計,還有這些按鈕的磨損程度……”
“這臺設備至少使用了五年以上。而且從外觀判斷,應該是二手設備。”
江月華臉色瞬間變白:“你胡說什么!這明明是全新設備!”
“是不是全新,拆開看看就知道了。”江渝不緊不慢,
“我建議請專業(yè)人員檢驗一下這臺設備的實際狀況。”
正在這時,李景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霍沉淵和江渝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江渝點了點頭,然后轉向宋光輝:“這就是我們樣品的檢測結果。”
她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這是正式的檢測報告。我們用傳統(tǒng)工藝生產的高溫合金,各項指標都達到甚至超過了設計要求。”
錢振華激動地站了起來:“怎么可能這么快!江渝,這往返起碼需要三天吧!”
“除非不眠不休開車一天一夜!”王師傅也大聲說道。
江渝看了一眼霍沉淵,三天前霍沉淵說。
“你只管做,做好了后面的事情我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
江渝深吸一口氣。
這時,霍沉淵又開口了:“另外,我們也接到舉報,說有人以次充好,用二手設備冒充全新進口設備。相關部門正在調查。”
江月華的臉瞬間白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這一定是誤會!”江月華急忙解釋,“我們的設備絕對是……”
“是不是誤會,調查清楚就知道了。”江渝打斷她,“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個項目似乎不需要所謂的進口設備了。”
宋光輝看了看雙方的樣品和報告,做出了最終決定:“既然江渝同志的技術方案已經(jīng)成功,而且通過了權威檢測,那么飛龍二號項目就按照原計劃進行。”
“至于設備的問題,會有專門部門調查處理。”
江月華死死地盯著江渝。
到底,她到底哪一步走錯了?
會議結束后,江渝收拾著文件。
終于松了一口氣。
“小渝。”霍沉淵走到她身邊,聲音比平時更加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今天表現(xiàn)得很好。”
“多虧了你。”
“傻瓜,”霍沉淵伸手幫她拿起文件夾,修長的手指看似不經(jīng)意地從她的手背滑過,
“我說過,我會無條件支持你。
不管什么時候,什么情況下。”
那一瞬間溫柔的觸碰讓江渝心跳如擂。
她想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舍不得這種溫暖的感覺。
正在這時,黃子姝匆匆跑了進來:“江主任!江主任!我聽說江振國他們擺了一桌慶功宴,本來定了好多桌酒席!”
“現(xiàn)在酒席要變喪席了!”
江渝挑了挑眉,“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既然他們準備了慶功宴,那我們可不能浪費了這番好意。”
“什么意思?”黃子姝不解。
江渝拿起外套,“走吧,我們去蹭頓好的。帶上錢老師和所有參與項目的師傅們,今天我請客。”
霍沉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
小丫頭玩起了借花獻佛。
天香酒樓。
紅燭高照,美酒佳肴擺了滿滿一桌。
江振國正坐在主位上,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顯然還不知道會議的結果。
“月華怎么還不來?”宋志遠看了看表,“該不會是太高興,正在梳妝打扮吧?”
江振國哈哈大笑:“那是當然,我妹妹今天可是大功臣,當然要美美地出現(xiàn)。”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但走進來的不是江月華,而是江渝。
身后跟著錢振華、王師傅等一大群西北鋼廠的工人師傅。
宋志遠愣住了:“你們……你們怎么來了?”
江渝環(huán)顧四周,贊嘆道:“宋老板真是有心啊,擺了這么豐盛的慶功宴。既然江月華小姐可能一時脫不開身,那我們就代她收下這份好意了。”
“什么意思?”江振國猛地站起來,“這是我們準備的……”
“準備給項目成功方的慶功宴,對吧?”
江渝打斷他,笑容越發(fā)燦爛,“那正好,項目是我們西北廠拿下了。師傅們,不用客氣,坐下吃飯。”
錢振華等人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江渝的眼神,也就不再推辭,紛紛落座。
宋志遠這才反應過來:“江渝,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們不和你們合作了。”江渝簡潔地說,“帶著你的二手設備,回你們宋家工廠去吧。”
宋志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江振國更是不敢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月華說我們有最先進的設備,怎么可能敗了?”
“最先進?”江渝輕笑一聲,“二手貨也能叫最先進?宋老板,您的眼光需要提高啊。”
她舉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今天多虧了各位師傅的努力,我們用自己的技術證明了中國工人的實力。來,為我們的勝利干杯!”
“干杯!”師傅們齊聲響應,聲音響徹整個包廂。
宋志遠和江振國臉色青白交錯,只能暗自離場。
江渝優(yōu)雅地品著酒,心中涌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酒足飯飽后,師傅們紛紛告辭。江渝和霍沉淵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輕拂,心情格外舒暢。
“小丫頭,學壞了啊。”霍沉淵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調侃。“解氣了嗎?”
江渝臉頰微紅:“我這不叫解氣,不吃白不吃。”
“是嗎?”霍沉淵轉身看著她,“我怎么覺得,我們家的小渝越來越有心機了?”
“你這話是夸我還是損我?”江渝不服氣地看著他。
江渝剛才在酒桌上被師傅們輪番敬酒,此時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走路也有些飄。
霍沉淵在她身后默默跟著,看著她偶爾搖晃的身影,順手摟住了她的腰身。
纖細的腰肢被男人的手一把掐住,輕輕一帶,江渝就摔進了他的懷里。
“小心點。”
江渝雙手無助地抵住男人的胸口。
酒意讓她比平時大膽了些:“霍沉淵,你說我今天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