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婆婆心中念頭百轉。
看向秦淵的眼神,已然從最初的疼愛與欣賞,多了一份深深的驚嘆。
不只是她。
馬爺、屠夫、瞎子……殘老村的眾人,此刻看向秦淵的目光,都充滿了震撼。
他們這些老家伙,每一個都身懷絕技,每一個都有著驚天動地的過往。
可即便是他們,也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凈化心魔!
這可不是簡單的驅邪,而是從根源上抹去一個強大修行者殘留的怨念。
這等手段,近乎于神。
“淵哥兒……”
秦牧站在一旁,小嘴微張,半天都合不攏。
他知道自己這位兄長很強。
悟性逆天,學什么都快。
可他萬萬沒想到,秦淵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手堪稱神跡的本領。
“好了好了,都別這么看著我?!?/p>
秦淵收斂了左眼中的神光,恢復了平常溫和的模樣,他笑著對司婆婆說道。
“婆婆您感覺怎么樣?”
“好,好得很!”
司婆婆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
那感覺,就像是背了幾十年的沉重枷鎖,一朝盡去,連天都感覺藍了幾分。
她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老婆子我感覺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龍象!”
屠夫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那敢情好!等回村了,咱倆練練手?”
“練就練,怕你不成!”
司婆婆瞪了一眼屠夫,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殘老村眾人圍在一起,分享著勝利的喜悅,也為司婆婆的康復而由衷地高興。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天邊的火燒云染紅了半邊天。
集市上人潮漸漸開始涌動,向著奶奶廟深處而去。
就在眾人準備收拾攤位,打道回府之時。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從廟門口傳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中年漢子,滿頭大汗,衣衫被汗水浸透,臉上寫滿了惶恐與無助。
他像一頭沒頭的蒼蠅,沖進人群,逮著人就問。
“接生婆!這里有沒有接生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娘子……我娘子難產,快不行了!”
“求求你們,救救她!”
廟會上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應答。
接生這種事,可不是誰都敢攬的,萬一出了事,責任重大。
就在那漢子幾近絕望之時,司婆婆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老婆子我,會些接生的手藝?!?/p>
她剛剛祛除心魔,正是心情大好,見此情形,自是當仁不讓。
“帶路!”
那漢子一見司婆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求您救救我婆娘!我給您磕頭了!”
“行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司婆婆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托起。
“救人如救火,耽擱不得?!?/p>
她回頭,飛快地做出了安排。
“情況緊急,淵兒,瘸子,你們兩個腳程快,跟我走一趟!”
“好嘞!”
瘸子二話不說,拄著的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牧兒,還有你這小姑娘?!?/p>
司婆婆又看向秦牧和一旁的仙清兒。
“你們留下,幫馬爺他們照看攤位,收拾東西?!?/p>
秦牧乖巧地點了點頭。
“婆婆你們放心去吧?!?/p>
仙清兒也連忙應下,只是那雙美眸,卻忍不住又多看了秦淵兩眼。
安排妥當,司婆婆不再多言。
瘸子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中年漢子身旁。
單手一提,便將他百十來斤的身體拎在了手中,輕如無物。
“走!”
一聲低喝,三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奶奶廟。
秦淵緊隨司婆婆身側,腳下元氣流轉。
步伐看似不快,卻一步便跨出數丈距離,正是縱地金光的簡易應用。
被瘸子拎在手中的中年漢子張大山,只覺得耳邊狂風呼嘯。
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他嚇得魂飛魄散,緊緊閉上了眼睛,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這是什么神仙速度!
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終于沉入了地平線。
夜幕,開始籠罩這片危機四伏的大墟。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蘇醒。
他們必須在黑暗徹底吞噬一切之前,趕到目的地!
“老神仙,就……就在前面那山坳里!”
那男子強忍著翻江倒海的胃,顫抖著手指著前方。
借著朦朧的月色,隱約可見一個村寨的輪廓。
終于,在最后一絲天光徹底消失之際,三人趕到了目的地,張莊寨。
寨子不大,幾十戶人家的樣子,依照古樹而建。
只是此刻,整個寨子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連一聲犬吠都聽不到。
暮色沉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情況不對?!?/p>
司婆婆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她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眼眸,掃視著安靜的村寨,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祥的氣息。
“淵兒?!?/p>
她轉頭看向秦淵。
“你用天眼探查一下,婆婆我……總覺得這里有古怪。”
說完,她不再停留,跟著張大山快步沖進了院子。
產房里,立刻傳來了產婦痛苦的呻吟,以及其他穩婆慌亂無措的叫喊聲。
秦淵和瘸子則留在了院中,為她護法。
“嘿,有意思?!?/p>
瘸子抱著那根烏黑的竹杖,看似閉目養神,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雖然閉目,但靈覺卻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敏銳。
整個小院,乃至周邊的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心”中。
秦淵沒有說話,他依言而行。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雙眸中有神光流轉。
神霄天眼,開!
無聲無息之間,他的視野穿透了表象,直達事物的本源。
院子里的石磨、水缸、柴堆……一切都變得不同。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院子。
當視線落在那棵枝繁葉茂,幾乎遮蔽了半個院子的老槐樹上時,秦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的天眼視野中,那棵看似平平無奇的老樹,此刻正盤繞著一股濃重如墨的黑氣。
那黑氣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邪惡而冰冷。
黑氣之中,一條水桶粗細、鱗片泛著幽暗光澤的巨蛇虛影,正死死地纏繞在樹干之上。
高昂著猙獰的蛇頭,猩紅的蛇信子一吞一吐,方向正對著亮著油燈的產房。
那眼神,充滿了貪婪與渴望,仿佛在等待著一場饕餮盛宴的開席。
“瘸子爺爺?!?/p>
秦淵壓低了聲音。
“樹上有東西?!?/p>
瘸子嘴角笑意不減,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淵繼續說道,眼中神光閃爍,已然看穿了那蛇影的本質。
“那東西像是一種邪祟,一條大蛇?!?/p>
“它似乎有吞噬靈魂的能力,目標……恐怕是產房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