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放下了電話，憤怒地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燃，抽了沒兩口，又把煙狠狠的摁死在煙灰缸里。
然后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手機里隨即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秦山，你那邊怎么樣？還算順利嗎！”
“大哥，真不順利，這兩天把我氣死了，肚子氣得跟蛤蟆似的。”秦山氣哼哼地說道。
電話另一邊的周世群笑了起來：“呵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到底怎么回事？”
秦山就把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一些細節和自已的想法都跟周世群詳細說了。
“大哥，我的想法很簡單，按照國家標準，符合了就生產，不符合，那就關停、整改。”
“像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這樣的企業，竟然能在恒溪一直干到現在，杜漢成應該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生態環境局的局長鄭炳先也從中和稀泥。”
“大哥，我現在主要是無人可用，被人釜底抽薪了，我就想著打電話跟您說一聲，我想直接去省里找杜德明副書記，如果不行的話，我就找高省長和省委沈書記。”
周世群道：“秦山，你這樣不行啊！”
“找省一把領導是最后一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找，現在的問題核心是，你手里沒有第一手材料，你沒有有效的檢測報告，找到哪里最終也是扯皮的事情。”
“最終還是要落實到報告與具體數據指標上來，所以第一要解決的是這個問題。”
秦山道：“大哥，我知道這個問題，但是現在市生態環境局這邊根本不聽我的令，局長鄭炳先跟我陰的陽的硬剛了。”
“市長林威態度隨和，也表示支持我的工作，但在主動性和積極性上不足，沒跟我站一起打沖鋒陷陣的意思。”
“杜漢成那邊態度很強硬，目前就是這個狀況，我想要拿數據，我不能自已拿著儀器去測啊！”
周世群笑著問道：“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是什么意思？”
秦山道：“我就是想問問直接找省領導行不行？”
周世群說道：“不行，肯定不行！”
秦山隨后說道：“我還想再問問你，如果不行的話，那你說我該怎么做？”
周世群到道：“兄弟，你真沒有別的想法了？”
秦山嘆了口氣道：“大哥，思路我有，辦法我也有，但就是實施起來困難。”
周世群又笑了：“那你說說你什么辦法？什么思路？”
秦山道：“市生態環境局這一塊，我現在擺弄不動，另一個辦法就是找生態環境廳，生態環境廳和市生態環境局的上級單位，他們也有專業人員，他們化驗的數據比市局更具權威性和說服力，對不對？”
“我作為沒有跟市委書記統一意見的三把手，直接去找生態環境廳，人家不一定搭理我，對不？”
“他們可能會跟市委書記聯系，所以我就給大哥打電話，看你這邊有沒有什么辦法？”
“呵呵呵……”
周世群笑了：“你小子呀，拐彎抹角的，就想讓我幫你牽線搭橋，對不對？”
秦山也笑了：“是啊，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大哥是省領導，怎么也比我這個市委副書記要強啊，你幫我想想辦法。”
周世群道：“你真是燒對香，拜對廟，求對人了。”
“我實話跟你說，在來江北省任職之前，我就認識現在的生態環境廳的廳長邵勇。”
“他那個時候還只是江北省東勝市的市委副書記，和你現在一個級別呢！”
“我們兩個一起在最高黨校學習，被分配在同一個宿舍，算是同學，又是同寢，總之關
系還是很不錯的。”
“你什么時候過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他肯定能幫到你的！”
聽周世群如此說，秦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大哥有這關系？你不早跟我說？我還想用你的副省長頭銜去辦這件事情呢！”
“要知道你跟邵廳長關系這么好，我就不繞那么多彎子了。”
周世群再次笑了起來：“就你鬼心眼子多，我就知道沒有那么簡單，你怎么可能不長腦子直接去找省委書記呢？“
“對了，你準備什么時候過來，我好有個時間安排。”
秦山想了想說道：“大哥，我想先觀察一下，既然事情已經到這一步，我想更主動一些，等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恢復生產后再來檢測。”
“這樣既能拿到生產時的檢測數據，也坐實了清遠集團違規復產的事實，可以鎖定相關領導的行為。”
“我估計也就這兩天的事情，我看他們緊鑼密鼓的，推進得挺急！”
“行，時間你定，到時候我再跟邵勇聯系，我先不跟他說得太早！”
“那好的，大哥，你就費心了，我這邊一有動靜就給你打電話。”秦山隨即道。
周世群道：“那好，你要注意安全，剛才你說有人給你打過恐嚇電話，不要掉以輕心，千萬不要疏忽。”
“恒溪這一塊，杜漢成，省里這邊我感覺對他也挺失望的，只不過還沒到那個點。”
“你要先確保自已和家人的安全，有什么事情隨時找我。”
“好，那這樣，謝謝大哥！”
秦山說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有周世群幫忙，秦山的心情好了不少。
沒有經過太多時間的等待，秦山下午三點多就接到了經開區，曾經參與請愿的那位中年男人給他打的電話。
主要是跟他說清遠集團紙業公司再次恢復了生產。
秦山叮囑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了，我現在全力以赴在辦，你跟那些群眾說，先不要去紙業公司請愿，不要激化矛盾，我這邊會辦妥的！”
那人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放下電話，秦山琢磨了一下，自已開車去了經濟開發區一趟，親自看了看紙業公司恢復生產的情況。
廠區的煙筒果然又冒出了濃煙，他繞路到恒溪那邊的排水口又看了看，那里水的顏色更深了一些，發出腥臭的氣味。
岸邊發現幾條肚皮朝上的死魚。
秦山心情沉重地回來，一直等到第二天一上班，他立刻給周世群撥出了電話，說他準備今天過去。
周世群放下電話跟生態環境廳邵勇聯系了一下，很快就給秦山回了電話。
“秦山，你過來吧，我跟邵勇聯系完了，他在單位，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