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呂蒙起身拔劍,聲色俱厲。
“不能再讓劉禪小兒繼續煽動軍心了,潘璋聽令:即刻領兵搦戰。”
“告訴將士們,只要擊敗漢兵破了江陵城,漢兵吃的和穿的,誰搶到就歸誰。”
呂蒙不可能再給軍士加餐酒肉,也沒有足夠的酒肉可以讓軍士頓頓吃。
如今跟劉禪比美食肯定是比不過的,唯有激起軍士的劫掠之心才能勝過美食的誘惑。
沒有美食?
搶就行了!
雖然呂蒙一開始制定的戰略是攻心為上攻城為下,為此呂蒙還斬了個同鄉人來明正軍法。
但眼下劉禪的計策太狠,呂蒙不得不放棄攻心計,采用最原始的作戰方式。
破城后,允許軍士哄搶財物。
自古兵匪不分家,在漢末這個亂世,極少有當兵的在戰后不去哄搶財物的。
虞翻欲言又止,放棄了勸說呂蒙的想法。
倘若眼下還要繼續約束軍紀且要求軍士跟城內士民秋毫無犯,那么吃不好穿不好又不能哄搶財物的軍士,也就沒了廝殺的心思。
只有財帛才能動人心。
對于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小兵而言,當將軍的只提要求不給好處,誰會樂意效死力啊。
陸遜同樣沒有勸諫。
陸遜也明白,眼下只有允許軍士在破城后哄搶財物,才能讓軍士抵擋劉禪的美食誘惑。
潘璋領命而去。
不多時。
津口的吳兵相繼都得到了呂蒙的新軍令,原本的對魏俘的羨慕,也紛紛變成了嫉妒和恨
潘璋振臂高呼:“殺了漢兵,漢兵的肉蛋油鹽都是我們的;殺了漢兵,漢兵的棉衣棉褲都是我們的。”
“弟兄們,隨我出陣沖殺!”
不得不說。
呂蒙這一招還是挺有效的。
吳兵的軍紀本就差,破城必搶,屠城也不在少數。
要不然呂蒙也不會拿同鄉來明正軍紀了,唯有同鄉祭天,才能震懾習慣了哄搶屠殺的吳兵。
呂蒙將懸在吳兵頭上的軍紀一取消,眾吳兵紛紛眼紅了。
“呂都督就不該下令秋毫無犯,都秋毫無犯了,我們吃什么喝什么?”
“既然誰搶到就歸誰,那我就得摩拳擦掌的大干一場了,這肉香味太香了,必須搶過來!”
“一群魏俘又有什么資格吃這等美食?搶!搶!搶!”
“跟著潘將軍,搶他丫的。”
“誰不準我搶肉,我就搶了他的肉,殺漢兵,搶牛肉。”
“......”
潘璋見士氣可用,遂引兵出津口來到劉禪的營門前叫陣。
“劉禪小兒,東郡潘璋在此,識相的速速投降,我或可饒你不死。”
潘璋扛著大刀,在陣前耀武揚威。
然而。
令潘璋沒想到的是,劉禪竟然讓朱二八在營門前高懸“免戰牌”。
朱二八手中也有個大喇叭,喊聲一點都不客氣:“潘璋你聽著,到了劉世子午睡的時辰了,你要搦戰,一個時辰后再來。”
潘璋瞪大了眼睛。
午睡?
有沒有搞錯,我們現在是在打仗!
我都來搦戰了,你跑去午睡?
潘璋感覺受到了極大的羞辱,怒而大喝:“劉禪小兒,你是害怕麾下沒能將敵不過我,故而只敢躲在營中當縮頭烏龜嗎?”
“若你承認你是烏龜,我就在這等你一個時辰,可你若是烏龜了,漢中王也就是烏龜了,漢中王全家可都是烏龜了。”
潘璋罵得厲害。
營門的將士一個個怒不可遏。
在種將士心中,劉禪給的恩惠就如同再生父母,罵劉禪是烏龜,可不就等于是在罵眾人都是烏龜嗎?
朱二八同樣怒不可遏。
若不是劉禪事先有軍令“違令出戰者,勝敗皆斬”,朱二八肯定會忍不住沖出營門跟潘璋決一死戰。
朱二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舉起大喇叭呼道:“潘璋,我聽聞孫權的妹子嫁給了漢中王,你罵漢中王就等于在罵孫權的妹子,罵孫權的妹子就等于在罵孫權。”
“潘璋你是在罵孫權全家都是烏龜嗎?你這樣罵,呂蒙知道嗎?孫權知道嗎?你就不怕被孫權問罪嗎?”
“我聽說孫權是個小心眼兒,跟袁紹一樣都是外寬內忌。”
“我又聽說,周瑜和魯肅年紀輕輕就死了,呂蒙才四十來歲也患了重病,估計也活不長了。”
“這么一想,該不會是孫權故意給周瑜魯肅和呂蒙暗中下了慢性毒藥吧?”
“天啊,怎么越想越有可能!”
“怪不得潘璋你明明只是呂蒙麾下一個小小的偏將卻敢罵孫權是烏龜,看來呂蒙跟孫權積怨已深,你連裝都不愿意裝了。”
“難道呂蒙打下江陵城,是為了脫離孫權自立為我?”
“聽說當年韓信就是這樣干的,擁兵自重,向漢高祖要假齊王。”
“該不會呂蒙也想向孫權要假楚王吧?”
“越想越有可能啊!”
“......”
帥賬內。
聽到朱二八那一驚一乍的聲音,正在閉目養神的劉禪也不由驚訝的睜開了雙眼。
“這朱二八,人才啊!”
“這陰謀論是一套一套的,簡直比野史還要野,今日過后,討論孫權小心眼兒的人肯定不會少。”
“潘璋即便不死,今后也難以得到孫權重用了。”
“想必呂蒙此刻的表情,很是精彩。”
劉禪高掛免戰牌的目的就是為了消磨吳兵的士氣。
呂蒙越是想廝殺,劉禪就越不給呂蒙廝殺的機會。
兩軍對陣,誰先急誰就先輸一半。
就如曹劌論戰一般: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雖然不知道呂蒙用了什么法子讓吳兵來勢洶洶,但只要晾著不管,吳兵死戰的勇氣就會消散。
而漢兵則相反。
不僅在營中養精蓄銳,還會積攢怒氣,積攢怒氣的期間,死戰的勇氣是不會消散的。
只是劉禪沒想到的是:朱二八懟人竟有如此水平!
而如劉禪預料的一般。
津口的呂蒙都快被潘璋的愚蠢給氣瘋了。
“潘璋這蠢貨,我要的是搦戰,不是罵戰。”
“他一個人的聲音比得上劉禪小兒不知哪里尋來的擴音奇物嗎?”
“蠢貨,十足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