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過去了。
在這個被迷霧籠罩、沒有信號、沒有外賣、甚至連時間流逝都顯得格外模糊的閻明寺里,國府隊的這群天之驕子們,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
生活的毒打。
不是那種把你打得皮開肉綻的肉體折磨。
而是一種從精神到尊嚴,全方位的按在地上摩擦。
你能想象嗎?
堂堂穆氏大小姐穆婷穎,現在殺魚的熟練度比五星級大廚還高,甚至能一邊翻著白眼一邊精準地把那種還在尖叫的“人面魚”剔骨去皮。
堂堂軍區首領之子艾江圖,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用他的空間系魔法……掃落葉。你別說,這念控掃地是真干凈,連石縫里的灰都能給你摳出來。
至于趙滿延……
這貨已經徹底淪為了那個鐘樓上倒掛干尸的“御用按摩師”。
……
第三天的深夜。
鐘樓頂層。
寒風呼嘯。
趙滿延正苦著一張臉,手里拿著一塊用最好的絲綢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具干尸枯萎的腳踝。
要知道這可是他原本準備用來泡妞的限量版方巾
“哥……大哥……”
趙滿延一邊擦,一邊帶著哭腔碎碎念。
“這力度行嗎?”
“這水溫還湊合吧?”
“您要是覺得舒服,能不能把那只眼珠子轉回去?別老瞪著我行嗎?我瘆得慌……”
那具倒掛著的干尸,穿著一身破爛的二戰軍服,皮膚像是一層黑色的老樹皮貼在骨頭上。
聽到趙滿延的話。
它那原本死死盯著趙滿延脖子大動脈的渾濁眼珠,竟然真的動了動,緩緩轉了過去,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甚至……
它的喉嚨里還發出了一聲類似于貓呼嚕般的滿足聲。
“呼嚕……”
“媽呀……”
趙滿延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特么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而在不遠處的橫梁上。
莫凡正嘴里叼著一根枯草,手里拿著那塊用來擦灰的抹布,一臉無聊地拋著玩。
“行了老趙,別嚎了。”
莫凡瞥了他一眼。
“這幾天你沒發現嗎?”
“這群家伙雖然長得丑了點,嚇人了點,但其實……還挺講究的。”
“講究個屁!”
趙滿延崩潰道。
“昨天那個從井里爬出來的濕婆子,非要讓我給她梳頭!梳頭就算了!她把頭摘下來遞給我梳!!你能想象那種手感嗎?!”
“那是人家信任你。”
莫凡嘿嘿一笑,翻身從橫梁上跳下來,落在那具干尸面前。
他伸出手,極其熟練地在干尸那個空蕩蕩的軍裝口袋里掏了掏。
“啪嗒。”
一包有些受潮、但包裝精美的香煙被掏了出來。
“你看。”
莫凡熟練地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后又把剩下的大半包塞回了干尸的口袋里,甚至還貼心地幫它拍了拍褶皺。
“這就叫——人情世故。”
“這老哥生前肯定是個煙槍,我給他擦了兩天身子,他就讓我抽這個。”
“雖然味道沖了點,但好歹是煙啊。”
干尸:“……”
如果它能說話,它一定會說:我是讓你給我點上!不是讓你拿走!!
“莫凡……”
趙滿延看著這一人一尸那詭異的“和諧”相處模式,徹底服氣了。
“你是真牛逼。”
“跟粽子都能處成哥們。”
“少廢話。”
莫凡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突然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這幾天,我也沒閑著。”
“除了跟這位老哥‘交流感情’,我也在觀察。”
“觀察什么?”趙滿延一愣。
“觀察出去的路。”
莫凡走到鐘樓的邊緣,俯瞰著下方那個被迷霧籠罩的庭院。
“那個老和尚說過,這里是兵營。”
“既然是兵營,就不可能永遠封閉。”
“這幾天,我發現每到子時三刻,也就是陰氣最重的時候。”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雖然看起來還是關著的。”
“但是……”
莫凡指了指大門上方那團一直盤旋不散的黑色死氣。
“那里的空間封鎖,會變弱。”
“變弱?”趙滿延眼睛一亮,“那我們能不能……”
“不能。”
莫凡搖了搖頭,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
“變弱不代表消失。”
“那里依然守著那個‘大家伙’。”
“就是那個把艾江圖震吐血的黑色笑臉。”
“硬闖,肯定是不行的。”
“那怎么辦?”趙滿延絕望了,“難道真的要在這給這群鬼大爺養老送終?”
“別急。”
莫凡轉過身,看著那具還在享受按摩的干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硬的不行,咱們可以來軟的。”
“這幾天,我從這老哥嘴里(雖然它不會說話,但會比劃),套出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什么信息?”
“關于……”
莫凡壓低了聲音。
“怎么讓它們‘放行’的條件。”
……
第二天清晨。
禪堂。
國府隊的眾人再次圍坐在一起,但這回,沒人有心思吃飯。
所有人都盯著坐在首位的莫凡,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莫凡,你真的有辦法了?”
艾江圖沉聲問道,他這兩天為了尋找突破口,頭發都愁白了幾根。
“有眉目了。”
莫凡把玩著手里那枚從干尸身上順來的銅紐扣,環視眾人。
“這幾天,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
“我是說,作為‘仆人’的表現。”
眾人臉一黑。
官魚剛想發作,被南玨按住了。
“別打岔,聽他說。”
“這群怪物,雖然是被洛大哥改造過的,保留了一定的靈智。”
“但它們的本質,依然是……某種對能量極其渴望的生物。”
莫凡伸出一根手指。
“它們之所以困住我們,除了所謂的‘特訓’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
“它們餓。”
“餓?”
穆婷穎忍不住插嘴道,“我們不是每天都在給它們做飯嗎?那個什么血太歲湯,還有那些供品……”
“那是零食。”
莫凡搖了搖頭。
“對于這群正在進化關鍵期的家伙來說,那些東西只能塞牙縫。”
“它們真正想要的……”
“是正餐。”
“什么正餐?”江昱抱著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高品質的……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