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時，秦川的眼中，已然閃爍著自信與謀劃的光芒。
他恭敬地站在藥老面前，那枚古樸的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幽幽微光。
他略作沉吟，像一個真正的弟子在虛心求教，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試探。
“老師，這‘九轉涅槃丹’的丹方，補全起來可有困難？若是其中關隘重重，耗時費力，弟子也好向那神圣世家討要些酬勞，總不能讓老師您白白辛苦一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老師的孝心，又將自己的意圖巧妙地包裹其中。
藥老聞言，那半透明的虛幻身影微微一頓，渾濁的老眼瞥了秦川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道一聲“小滑頭”。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咳了兩聲。
“咳咳……這困難嘛，自然是有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藥老捋著虛幻的胡須，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緩緩道來。
“首先，補全丹方，需要耗費海量的精神力去推演。每一次推演，都如同在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對為師如今這殘魂狀態，負擔極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其次，丹方殘缺，意味著有許多未知的藥材需要一一嘗試。藥性相生相克，奧妙無窮。一種藥材的年份不同，藥力便天差地別，這其中的配比更是要經過成百上千次的試驗才能確定。”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一爐珍貴藥材化為飛灰，這其中的損耗，你可想而知？”
秦川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之色，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老師這番話，簡直是為他接下來的“敲竹杠”行為提供了最完美的理論依據。
他順著藥老的話，一臉“恍然大悟”地接道。
“弟子明白了！老師為補全丹方消耗如此巨大，我們絕不能平白為神圣世家做事！他們想借弟子的手探路，想讓老師您耗費心神，那便要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弟子這就去向他們索要一些……嗯，‘試驗損耗’的藥材，作為先期報酬！”
看著秦川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藥老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虛幻的身體都跟著抖了抖。
“呵呵，孺子可教也。”
他欣慰地點點頭，眼中滿是贊許。
“去吧，莫要墮了為師的名頭。煉丹師，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苦力。”
“弟子遵命！”
秦川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離去時，嘴角那抹笑容，越發燦爛。
……
神圣世家，議事大廳。
氣氛莊嚴肅穆，沈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扶手，目光落在手中那張長長的清單上。
清單是用上好的云紋紙書寫，從桌案上一直垂到地面，上面用雋秀的字體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珍稀藥材的名稱，每一種后面都標注了驚人的數量。
“家主！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身材魁梧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滿臉漲紅，胡須都在顫抖。
“這秦川小兒，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煉丹學徒，竟敢如此獅子大開口！清單上這些藥材，隨便拿出幾樣都足以讓一個普通世家傷筋動骨，他竟然列了上百種！這哪里是煉丹的損耗，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竹杠！”
“不錯！”
另一位尖嘴猴腮的長老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依我看，這小子就是拿了丹方，故意吊著我們！家主，萬萬不可答應他！這些東西給了他，那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到時候他丹煉不出來，藥材也沒了，我們神圣世家豈不成了整個光輝之城的笑話？”
角落里，一個眼神陰鷙的執事更是發出了森冷的聲音。
“家主，何須與他這般客氣？一個無根無萍的平民小子罷了。直接派人將他綁了過來，關進地牢，用盡手段，不怕他不乖乖為我神圣世家所用！若是不肯，就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閉嘴！”
一聲低沉的喝斥，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整個嘈雜的議事大廳變得落針可聞。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主位上的沈鴻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的目光掃過剛才叫囂得最兇的幾人，那幾位長老和執事頓時如墜冰窟，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在神圣世家，沈鴻的意志，便是絕對的鐵律，無人可以動搖，也無人敢于質疑。
他默默地將那長長的清單卷起，動作不急不緩，仿佛那不是一張索要天價資源的勒索信，而是一份再正常不過的采購單。
沈鴻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不帶一絲感情。
“照他的要求，去準備。清單上的每一樣藥材，都必須及時、足量地送到他手上，不得有誤。”
“家主！”
那魁梧長老還想試圖勸阻，卻只說出兩個字，便被沈鴻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猶如實質的利劍，瞬間刺穿了他的勇氣，讓他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整個大廳，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沈鴻將卷軸收進袖中，緩緩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淡淡地問道：
“除了他，這光輝之城內，還有第二個人，能煉出這‘九轉涅槃丹’嗎？”
一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是啊，沒有了。
而且與神圣世家的未來相比，這些藥材，又算得了什么？
……
秦川的住處。
當神圣世家的人將一個個精致的盒子與數十枚空間戒指，恭敬地送到他面前時，即便是早有預料的秦川，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神圣世家不愧是光輝之城的三大巔峰世家之一，這底蘊果然雄厚。
送走來人后，秦川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其中一枚空間戒指。
只見里面碼放著整整齊齊的玉盒，琳瑯滿目，藥香撲鼻。每一枚戒指都裝得滿滿當當，那些無法用空間戒指保存的頂級藥材，更是用特制的溫玉、寒冰玉盒小心翼翼地盛放著，靈氣氤氳，幾欲化為實質。
“老師，您看！”
秦川興奮地將藥材一一取出，擺滿了整個房間。
藥老的身影從戒指中飄出，看著這滿屋的天材地寶，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秦川沒有先去想自己的修煉，而是目光迅速地在藥材堆中搜尋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幾樣散發著溫和靈魂氣息的藥材。
“老師，您看，這株‘七月青紅’，通體晶瑩，紅綠二色交相輝映，正是溫養神魂的極品。還有那枚‘紫幻靈果’，果香能安神定魄。這個‘麝骨香檀’，點燃后能滋養魂體。以及那個‘水風錦龍涎’，更是傳說中能讓殘魂凝聚的奇珍！”
秦川如數家珍地，將這些最頂級的魂類藥材挑選出來，眼中滿是期盼。
“老師，弟子想先為您煉制一爐溫養神魂的丹藥，助您早日恢復！”
看著秦川真誠而急切的眼神，藥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著搖了搖頭，虛幻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的孝心，為師都明白。不過，為師如今的狀態，如同一只漏水的木桶。直接用這些大補之物，反而會適得其反。”
“恢復之事，急不來，需得循序漸進，先從一些溫和的丹藥開始調理，慢慢來。”
聽到這話，秦川臉上的興奮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與失落。
“那……那距離老師您脫離戒指，重獲身軀，豈不是遙遙無期？！”
藥老和藹地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長輩的慈愛與智慧。
“傻小子，萬丈高樓平地起。如今有了這些資源，我們已經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只要你我師徒同心，重塑身軀，乃至重返巔峰，都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你的路還很長，這些藥材，更多的是為你自己準備的。盡快提升實力，才是我們師徒在這光輝之城立足的根本。為師的恢復，不急于一時。”
秦川重重地點了點頭，將老師的話牢牢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