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往前走了約莫百步,來到一處被古樹環繞的空地,秦川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多了一分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看著一臉警惕的聶離,沒有絲毫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說道。
“聶離同學,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關于我給葉紫蕓同學的那本功法,我可以告訴你它的名字,叫做《九轉冰凰決》!”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聶離的瞳孔驟然收縮,宛如針尖!
《九轉冰凰決》!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這本功法,是他為葉紫蕓量身準備的,最契合她體質的功法!
這個名字,除了他和葉紫蕓,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無數念頭在聶離心中翻江倒海,他前世今生所有的閱歷和智慧,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死死地盯著秦川,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與平靜。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涌上心頭,難道秦川也是重生者?
不,不對!
如果他也是重生者,絕不會如此高調行事,更不會主動向自己揭開底牌。
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
秦川手中的《九轉冰凰決》,另有來歷!
“為什么……”
聶離的聲音有些干澀,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為什么紫蕓會給你十億妖靈幣,而只給了我一億?”
這才是他最無法理解的地方。同樣是《九轉冰凰決》,價值為何會有十倍之差?
難道僅僅因為秦川先給了葉紫蕓?
不,葉紫蕓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
秦川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只是淡淡一笑。
聶離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本用上好絲絹抄錄的冊子,封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五個大字——九轉冰凰決。
“秦川同學,不瞞你說,我的這本功法,與你的完全同名。”
聶離沉聲說道,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秦川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然而,秦川的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他眉頭微蹙,仿佛也陷入了巨大的不解之中。
“哦?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說著,他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本冊子。
與聶離那本絲絹冊子不同,秦川的這本功法,竟是用一種不知名的淡青色玉石薄片制成。
玉片上流光溢彩,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封面上同樣刻著“九轉冰凰決”五個古樸而玄奧的字體。
其筆鋒意蘊,竟比聶離親手書寫的還要高深莫測。
“怎么會這樣呢?
”秦川的疑惑似乎比聶離更甚。
“聶離同學,若是不介意,我們……比對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聶離毫不猶豫地點頭。
兩人將兩本功法并排放在一塊干凈的巖石上,一頁一頁地翻開比對。
起初,聶離的神情還算鎮定,因為兩本功法開篇的總綱和第一層心法,幾乎一模一樣。
但越是往后,他的臉色就越是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駭然發現,從第二層心法開始,秦川那本玉冊上記載的內容,開始變得比自己的版本更加精深、更加玄奧!
自己那本功法中,一些關于靈魂力運轉的路徑,在秦川的版本里被修正得更加順暢高效。
一些自己認為已經是最優解的法門關竅,在秦川的版本里,卻有著更加匪夷所思、卻又偏偏更加合理的闡述!
尤其是到了后面幾層,聶離的版本中,有幾處因為是基于他前世的經驗推演,始終存在著一些細微的瑕疵和疏漏,他本打算等自己修為更高之后再行完善。
可是在秦川的版本里,這些疏漏和錯誤,全都被完美地修正了!
不僅如此,還補充了許多他聞所未聞、卻又直指大道本源的精妙法理!
如果說,聶離的《九轉冰凰決》是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那么秦川的這本,就是渾然天成、毫無瑕疵的神作!
兩者之間,有著云泥之別!
“這……這這……怎么會這樣?!”
聶離心神劇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看向秦川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的、超越這個時代數百年的知識和眼界,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秦川見狀,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玉冊,臉上卻換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之色,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他這副模樣,更是讓聶離心中的懷疑達到了頂點。
“秦同學!”
聶離的心緒徹底亂了,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雙拳緊緊捏住,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這里沒有外人,你能否為我解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沉吟了片刻,才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鄭重地說道。
“好吧……聶離同學,我可以透露一點點。但此事關乎我最大的秘密,還望你能為我保密,絕不外傳!”
聶離此刻心亂如麻,哪里還會多想,幾乎是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聶離對天發誓,絕不泄露半個字!”
得到他的保證,秦川才暗中對著手指上的戒指傳遞了一道意念。
“老師,得罪了,為了讓這小子徹底信服,我得魔改一下您的故事了。”
做完這一切,秦川才壓低了聲音,緩緩開口道。
“聶離同學,其實……無論是這本功法,還是我的煉丹之術,都并非我自創,而是家師所傳授。”
“家師?”
聶離心中一動。
“不錯。”
秦川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崇敬。
“家師曾傳授我不少功法,每一次他都說,世間流傳的功法,大多都有殘缺,或是在傳承中出現了謬誤。”
“他傳給我的,都是經過他親手改良修整后的完美版本,如此,方能掃清修煉途中的一切障礙,直指修煉大道之本源!”
“直指……大道本源?!”
這幾個字,讓聶離的心臟猛地一縮!
能夠說出這種話的人,其境界和眼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難道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連自己前世都未曾接觸過的恐怖存在?
“敢問……令師尊姓大名?”
聶離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和敬畏。
秦川緩緩地搖了搖頭,神情肅穆。
“家師名諱,不可說,不能說。”
看到聶離雙眉緊鎖,似乎有些不信,秦川話鋒一轉,用一種更加輕微,卻也更加震撼的語氣說道。
“不過,世人不知其名,卻有尊號流傳。曾有人稱其為——藥天尊!”
藥!天!尊!
轟隆!
這三個字仿佛蘊含著無上偉力,在聶離的靈魂海中轟然炸響,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尊?!
在前世,他站在了那個世界的頂峰,與圣帝鏖戰,所接觸到的強者不計其數。
傳奇、次神、天命……甚至觸及到了帝境的門檻。
但他從未聽說過,有誰敢以“天尊”為號!
“天之尊者”,這是何等的氣魄!
何等的實力!
難道說,自己前世所認知的世界,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在這方天地的背后,還隱藏著更高層次的、自己完全無法觸及的領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一刻,聶離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自信,出現了第一絲裂痕。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身體甚至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看著秦川,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問道。
“敢……敢問尊師……是何等修為?”
秦川臉上露出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神色,他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才湊近了些,用氣音說道。
“說不得,說不得。家師的境界,我萬萬不敢妄議。”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么,眼中流露出無盡的崇拜與向往。
“但是,我曾聽家師偶爾提及過一句話……”
秦川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聶離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千鈞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家師曾說,即使是他的一縷神念,這方天地……也困不住他!”
一縷神念,天地都困不住!
聶離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大腦一片空白,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啊……”
怪不得秦川的功法是完美無瑕的,怪不得他的煉丹術出神入化,怪不得他能拿出那么多連自己都未曾見過的丹藥……
原來,在他的背后,站著一位連天地都無法束縛的“天尊”!
和這樣的人物相比,自己這個所謂的重生者,那點先知先覺的優勢,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