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的聲音如同驚雷,劃破混亂的天空。
此時,高天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峰周身燃燒的烈焰更是為之一頓。
當(dāng)他看見青霧之上的路晨時,臉上神色,瞬間被巨大的錯愕取代。
“是你小子?!”于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是晚輩!請于城主停手!”
路晨三人千鈞一發(fā)趕到。
于峰目光下意識落在曾柔身上。
當(dāng)看清對方容貌時,于峰心里瞬間如同被重錘狠狠鑿擊。
“曾柔?!”
轟——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女人,居然跟路晨站在一起。
“于大人,別來無恙。”
曾柔微微欠身,姿態(tài)從容。
與此同時,孫幼蓉一個閃身,已來到父親孫擎蒼身旁。
而孫擎蒼此時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于峰。
“幼蓉,這……這到底這么回事?”
“你還是聽他自己說吧。”
孫幼蓉指了指路晨。
頃刻間,千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路晨身上。
“城主大人,這位是?”
身后四大家族中的趙、賀、秦三位家主面面相覷,難掩驚詫。
“稍安勿躁,先聽他說。”
于峰無心解釋,目光如炬地鎖定著路晨。
“呃……要不,咱們回去再細(xì)說,城主大人?”路晨試探著問道。
“就在這兒說,現(xiàn)在,立刻!”于峰語氣不容置疑。
“行吧~”路晨清了清嗓子:“其實很簡單,三天前有人給我托夢,告訴我說會有一支隊伍前來投奔,囑咐我務(wù)必收下他們。我本來只當(dāng)是個夢,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今天,這位羅剎教的曾長老真的來了,還執(zhí)意要率領(lǐng)整個羅剎教歸順于我。事情就是這樣。”
路晨信口胡謅,面不改色。
反正信不信由他們,眼下只要能阻止于峰,就是勝利。
果不其然,于峰冷哼一聲:“臭小子,你當(dāng)本城主是三歲小孩?”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問問曾長老,我所言是真是假。”
路晨朝曾柔使了個眼色。
曾柔立刻會意,鄭重其事地點頭:“路先生所言句句屬實。三日前,我奉玄蠱老祖之命,前來江都市尋訪新任教主。老祖明示,唯有路先生,才能引領(lǐng)我教破繭成蝶、改邪歸正,走向光明!”
于峰臉上毫無疑問,仍寫滿懷疑,他目光凌厲地掃視著下方三千名羅剎教眾。
“沒錯!全是老祖的安排!”教眾們異口同聲地附和。
這一幕,讓在場的江城四大家族、十大新貴全都目瞪口呆,臉色如同遭了雷擊。
什,什么?!
羅剎教竟然要投靠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年輕人?
這意味著,從今往后,這小子將坐擁三千羅剎教精銳?!
開什么玩笑!
這江都十大新貴,哪家有這實力,能擁有三千私兵?
更何況這還是三千個刀口舔血、悍不畏死的邪修!
甚至需要全城勢力聯(lián)手才能抗衡的力量,竟然要歸順這個年輕人?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盡管路晨近來風(fēng)頭正勁,但這些日理萬機的家主并非個個都認(rèn)識他。
其中大多數(shù)人對他仍十分陌生。
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震驚——一個普通平民,突然手握三千精兵,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小峰!”
這時,電話那頭再次傳來鄭昌國的聲音。
“領(lǐng)導(dǎo)!”于峰連忙接起電話。
“我知道你仍有疑慮,但眼下招安已成定局。我已讓江省衙門出具正式文書,稍后便會傳給你。停手吧,不必再戰(zhàn)了。”
“是,領(lǐng)導(dǎo)!屬下明白!”
盡管于峰斷定路晨與羅剎教的關(guān)系絕不像表面這么簡單,但奈何這小子本事太大。
連天發(fā)殺機這種死局都能扭轉(zhuǎn)過來,將鄭夫人救活。
這份天大的恩情,足以讓鄭老親自出面干預(yù)。
“唉,我知你心有不甘,你一心想鏟除羅剎教為民除害。但你要明白,既然路小友達到了同樣的目的,你也該欣慰才是,切莫為殺而殺。”
“領(lǐng)導(dǎo)放心,屬下明白輕重。”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
電話掛斷后,于峰冷冷地打量著路晨,半晌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小子,你盡快收拾殘局,隨后到城主府報到。本座等你!”
說罷,他朝身后各大家主一揮手:“所有人,隨我去城主府!”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火虹破空而去。其余十幾位家主面面相覷,紛紛化虹跟上。
一旁,孫擎蒼哭笑不得地看著路晨:“小晨啊,你可真是……又給了孫叔一個大大的震撼!”
路晨笑道:“孫叔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這點小事不至于吧?”
“這還不至于?這可是羅剎教啊!就算是陳叔我,也沒見過幾個這樣的世面!”孫擎蒼倒吸一口涼氣,內(nèi)心依舊波瀾起伏:“好了,你先安頓好這邊,孫叔在城主府等你。”
“好,孫叔慢走!”
孫幼蓉隨父親一同離去,她對路晨能用如此蹩腳的理由蒙混過關(guān),也是佩服不已。
轉(zhuǎn)眼間,現(xiàn)場只剩下路晨和羅剎教眾。
路晨與曾柔交換了一個眼神,按下云頭。
“教主!!!!!”
王之洞率先踉蹌著沖過來,朝著路晨跪下。
“謝教主救命之恩!!!”
三千教眾齊聲高呼,聲震云霄。
路晨看這幫人的打扮,也是無語,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邪教。
他也不墨跡,負(fù)手站在教眾前方,神情肅穆道:“別著急叫我教主,等我說完接下來這番話,你們想好了再叫也不遲。”
“請教主示下!”曾柔也隨之跪下。
路晨沉吟后道:“我長話短說,現(xiàn)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如果你們不想以后繼續(xù)西躲東藏,像個過街老鼠,那就忘掉自己羅剎教弟子的身份,從此改邪歸正。我路晨保證,會讓你們每個人都堂堂正正做人,搏一個光明前程。”
“第二:如果有人還懷念從前燒殺搶掠的日子,鐵了心要繼續(xù)當(dāng)邪修——抱歉,我這兒不留這種人。今日我可以放你們離開,但以后再見面,正邪不兩立,休怪我不講情面。”
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現(xiàn)在,我只給你們五秒鐘考慮。想留下的就留下;不想留的,現(xiàn)在就可以走。”
“5!”
“4!”
還沒數(shù)到“3”,曾柔第一個雙膝跪地,額頭觸地:“屬下愿誓死效忠教主!”
有她帶頭,王之洞等數(shù)十位高級長老護法紛紛叩首:“屬下愿誓死效忠教主!”
緊接著,海嘯般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路晨微微蹙眉:“你們可想清楚了?一旦踏進江城城門,往后若有人反悔,我必舉全教之力討伐,格殺勿論!”
“屬下絕不反悔,教主!”三千人異口同聲。
“很好。”路晨看向曾柔:“那你稍后帶他們從城西城門進入。不過入城前,所有人換掉這身行頭!都什么年代了,還穿黑袍,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邪教嗎?尤其是你!”
路晨指著王之洞手中的法器:“握著個骷髏法杖很威風(fēng)嗎?收起來!”
“是,教主!”
王之洞身形一晃,黑袍和法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尋常的中年服飾。
“嗯,這還差不多。”
路晨滿意地點點頭:“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等我從城主府回來,南山小區(qū)見!”
曾柔鄭重點頭:“謹(jǐn)遵教主吩咐!”
路晨隨即轉(zhuǎn)身欲走,卻突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
他現(xiàn)在才三品修為,還無法化虹飛遁,那是四品之后才能掌握的神通。
眼下他頂多能懸浮空中。
在這么多雙眼睛注視下,他總不能凌波微步離開吧?
“對了,瘟皇幡!此幡乃是法寶,可馭其飛行!”
路晨心念一動,祭出瘟皇幡。
剎那間,一股精純磅礴的青瘴之氣自幡中涌出,其威勢讓三千教眾心驚膽戰(zhàn)。
路晨腳尖輕點,踏上青瘴,頓時乘風(fēng)而去。
身后,王之洞見識到那桿恐怖的瘟皇幡,嚇得臉色陡然發(fā)白。
他下意識取出自己的骷髏法杖對比,才發(fā)現(xiàn)這件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法寶,在教主面前簡直破如廢鐵。
“不愧是教主!一出手就非同凡響,竟有如此恐怖的法寶!”
曾柔也被瘟皇幡的威勢震懾,失神片刻后,由衷感慨:“圣祖臨凡,果真不凡!”
她再次虔誠跪拜:“恭送教主!”
“恭送教主!!!”
三千人的聲音匯聚成洪流,直沖云霄。
……
約二十分鐘后,城主府外。
路晨停好車,手持城主令,一路暢通無阻。
中堂內(nèi),氣氛肅殺。
于峰端坐主位,不怒自威。
堂下,以四大家族為首,各據(jù)一方主位。
身后,十大新貴依次落座,隱隱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路晨下意識地看向?qū)O擎蒼——只見孫幼蓉靜立父親身旁,孫家身后僅有兩位新貴家主。
“來人,看座!”于峰下令。
一名侍從立即搬來一把椅子,置于堂前。
中堂內(nèi)頓時一片嘩然。
“城主大人,按照規(guī)矩,這種會議只有新貴以上的家族才能參加,這位小兄弟參加已經(jīng)壞了規(guī)矩,更何況是賜座??”
“是啊,這……”
兩位新貴家主忍不住出聲質(zhì)疑。
“嗯?”
于峰一個眼神掃過,二人立即噤聲。
椅子就放在堂前,正對著于峰的主位。
路晨一聽,這椅子只有新貴家族才有資格入座,當(dāng)下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坐下!
反正晉升新貴也是遲早的事。
這把交椅,今天我還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