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秦川和阿卯拜別了千恩萬謝的老婦人。
老婦人足足給秦川裝了五大壇陳年五毒酒,倒也頗有誠意。
二人再次騎上變回小黑狗形態的兇獸,兩人繼續趕路。
越往深山走,道路越是崎嶇難行。
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瘴氣彌漫。
藤蔓纏繞,毒蟲遍地。
好在兇獸氣息散發,尋常毒蟲猛獸根本不敢靠近。
又走了三四個小時。
前方出現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谷。
阿卯忽然讓兇獸停下。
“貴客,你在這里等到起哈。”
“我先回寨子一趟,讓他們準備一下,好好迎接你!”
秦川搖頭:“不必這么麻煩,一起進去就好。”
“要得!要得!”
阿卯卻很堅持,眼睛亮亮的。
“你是我們請都請不來的貴客!禮節不能廢!”
“你等到起嘛,很快的!”
說完,她身形一晃,如同靈巧的山貓,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濃霧深處。
秦川無奈,從兇獸身上下來。
找了棵大樹,靠在粗壯的樹杈上。
點了根煙,默默等著。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
蹲在他肩頭的小黑狗,也安靜地舔著爪子。
沒過多久。
遠處的濃霧開始翻涌。
隱隱約約傳來人聲和銀飾碰撞的叮當聲。
聲音越來越近。
秦川抬眼望去。
只見阿卯去而復返,換了一身更加隆重、也更加“清涼”的圣女服飾。
銀色的頭冠、項圈、手鐲、腳環……在昏暗的林間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布料更是省到了極致,只關鍵部位有刺繡覆蓋,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充滿了野性的誘惑。
在她身后,跟著浩浩蕩蕩一大群苗疆女子!
個個都是青春靚麗,身穿盛裝,銀飾滿身!
她們簇擁著阿卯一路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朝著秦川而來。
很快,這群熱情似火的苗疆女子就將秦川圍在了中間。
阿苗走到秦川面前。
手中捧著一個巨大的、邊緣鑲嵌著銀飾的木碗。
碗里是清澈卻香氣濃烈的酒液。
她臉色微紅,眼神帶著無比的鄭重和一絲羞澀。
緩緩跪倒在秦川面前。
雙手將酒碗高高舉起。
聲音清脆而莊嚴。
“貴客遠來,山高路遠!”
“請飲此酒!”
“此乃我們苗疆待客最高之禮:塞外擺酒!”
“貴客肯飲,便是我們全寨的榮耀!”
所有苗女都安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川。
秦川看著那碗酒,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眼神期待的阿卯。
點了點頭。
接過酒碗,入手沉重,酒香撲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能量。
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酒液甘冽醇厚,入腹化作暖流,舒暢無比。
“好酒!”
秦川贊道。
“喔!”
所有苗女頓時發出歡呼!笑容燦爛!
阿卯站起身,臉上紅暈更盛,站到秦川身邊,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像個乖巧的小媳婦。
隊伍再次啟程。
吹打聲更熱鬧了。
走了約莫一里地。
阿卯又一次跪在了秦川面前。
手中同樣捧著一個銀邊木碗。
碗中的酒液,卻變成了琥珀色,香氣更加醇厚。
“貴客入山,水土不服!”
“請飲此酒!祛瘴除濕!”
秦川挑眉,這歡迎儀式,倒還真有點意思。
再次接過,一飲而盡。
這酒更烈,藥力更足!
苗女們再次歡呼!
阿卯起身,挽住秦川另一只胳膊,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了,眼里的光都快溢出來了。
又行了一程,眼看寨子的輪廓已經在望。
阿卯第三次跪下了。
這一次,她手中的木碗更大,邊緣鑲嵌著金絲。
碗中的酒液,竟是如同鮮血般的赤紅色!
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異香和磅礴的能量波動!
“貴客臨門,福澤寨子!”
“請飲此酒!此乃……我苗疆圣女,以心血秘法釀制的……同心酒!”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川。
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羞澀和……決絕。
秦川看著這碗明顯非同一般的酒。
略一沉吟,還是接了過來,仰頭飲盡!
人家如此誠意十足,不喝確實不太好看。
酒液入喉,竟如同活物般,帶著一絲溫熱的靈性,直沖心脈!
與他自身的血氣,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
三碗酒下肚。
即便是秦川,也感覺體內氣血奔騰,渾身暖洋洋的,舒泰無比。
苗女們的歡呼聲達到了頂點!
阿卯站起身,這一次,她沒有再挽秦川的手。
而是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
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帶著難以言喻的嬌羞和喜悅。
輕聲開口,聲音帶著顫音。
“貴客……”
“你曉得……我們苗疆,有個傳承千年的規矩,叫做‘闖三關’不?”
秦川搖頭:“不知。”
阿卯嫣然一笑,如同山花爛漫。
“就是我們迎接最尊貴的客人,或者……新女婿上門時,最高的禮儀咯。”
“路設三關,關關敬酒。”
“客人喝了第一碗酒,是給我們面子。”
“喝了第二碗酒,是認了我們這些朋友。”
“喝了這第三碗……”
她聲音更輕,卻帶著無比的鄭重和一絲顫抖。
“尤其是這碗同心酒……”
“便是認可了敬酒的人……”
“我敬了你三碗酒,你都喝了……”
“按照祖宗的規矩……”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直視著秦川的眼睛。
“我阿卯……已經是你的人了。”
聽到這話。
秦川腦子里“嗡”了一下。
手里的煙差點掉地上。
所謂的闖三關,就是先前的三杯烈酒?
難怪這些苗疆女子對自己如此熱情!
感情是把自己看成圣女的姑爺了?
秦川看著眼前嬌羞無限的女人,又想起她那“豐富多彩”的內在。
不自覺的感到一陣惡寒。
這圣女雖然確實漂亮火辣,但身上……實在太過“原生態”了。
秦川不自覺地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可不愿意和這個“蟲族女王”有什么瓜葛。
圣女似乎還沉浸在被“認可”的喜悅和羞澀中,并沒有察覺秦川這細微的疏遠之意。
她紅著臉,鼓起勇氣,主動伸手拉住了秦川的手。
聲音細若蚊蠅:
“走……走吧……我,我帶你去見阿爸和阿媽……”
她的手心滾燙,微微有些顫抖。
秦川:“……”
他看著前方熱鬧的寨門,以及身邊一臉嬌羞、認定他的圣女。
忽然覺得。
這苗疆之行,似乎變得比對付那條所謂的“龍”,還要棘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