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種興奮的目光注視，陸隱心中微微顫抖。
他能感受到上位層次的生命，在對他投來的視線。
就像是一只螞蟻，忽然引起了一個路過的人類關注。
“吾等了太久。”
雅典娜投影的聲音變了。不再重疊回響，而是化作一道清冽智慧，而又充滿戰意的單音。
她手中的勝利之槍隨著話音輕輕一震，純白火焰驟然內斂。
化作流動的液態光暈，纏繞在槍身之上。
“久到幾乎要相信，這無休止的神座之上，只剩永恒的‘正確’。”
她向前踏出一步，腳下虛空自動凝結出光的階梯。
“但你不是他。”
雅典娜的目光鎖死陸隱，那熾熱中閃爍著冰冷理性的分析之光，那是智慧神權的體現。
“你的靈魂孱弱、短暫、充滿漏洞……但你的‘死亡’，有他的影子。”
“是碎片？是傳承？還是……可笑的巧合？”
“可無論是哪一點，都是意味著，你正在回來……”
雅典娜的投影，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語。
可那話中的信息量，讓陸隱無限深思。
他穩住后退的身形，寂滅之刃在手中輕顫。
刀身上那些咆哮的靈魂，似乎對雅典娜的話語產生了共鳴，發出了更加凄厲的尖嘯。
雅典娜的投影緩緩抬眸，目光穿透紛飛的神力余燼，落在陸隱身上。
“不過不管你是不是他，但你很有趣。”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重疊萬方的回響，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神殿的空間嗡嗡震顫。
“你的‘死亡’，并非完整的權柄，卻帶著‘他’的氣息。”
雅典娜手中的勝利之槍斜指地面，純白火焰如呼吸般明滅。
“是碎片無意中選擇了你，還是你……本就是被選中的容器？”
陸隱沒有回答，只是將永寂之刃握得更緊。
可其實，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無論是他是對方的容器，還是對方選擇了他。
他就是陸隱，自那原本的世界，穿越而來的普通人。
甚至有些時候，陸隱還很感激對方，給了他這一段奇幻又美妙的旅程。
無論結果如何，他終于做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生是死，也完全都能有他自己決定。
而不是上一世想活活不好，想死死不了的尷尬人生。
陸隱指節微微發白，指腹下永寂之刃冰冷的觸感傳來。
劍身上那些尖嘯的死魂，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
嘶鳴聲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顫栗，并非恐懼，更像是……某種遙遠而模糊的共鳴。
“我是誰，不重要。”
陸隱壓下心中翻涌的雜念，聲音在神力激蕩的余波中顯得異常清晰。
“重要的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雅典娜投影聞言，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分。
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欣賞的銳利表情。
但是她沒有過多的言語，而是緩緩平舉手中的勝利之槍。
槍尖那內斂的液態光暈流動得越發緩慢，卻散發出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壓迫感。
“那么，向吾證明，你配得上這份‘選擇’。”
話音未落，雅典娜的身影倏然消失。
陸隱瞳孔驟然一縮，各種屬性立刻轉換到了力量以及敏捷。
在這種近戰對攻中，這兩種屬性無疑是最為重要。
雖然體質的下降，讓他的生命值降低。
但有著君臣連接，血量和防御對他來說，不是限制他的標準。
“神諭·天懲！”
神殿的光，在雅典娜話音落下的瞬間改變了質地。
它們不再流淌，不再彌漫，而是驟然“站立”起來。
億萬道纖薄如刃的光，自虛空每一個角度憑空凝結，筆直豎立，如同驟然生長出的光的森林。
每一道光刃，都精準倒映著陸隱此刻的身影，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了億萬年。
這不是攻擊。
這是“定義”。
是智慧與戰爭之神，以神權為筆，以規則為墨，對這片空間下達的“諭令”。
凡立于此處者，皆需受“天懲”。
陸隱感到周身一沉。
不是重量，不是束縛，而是“存在”本身被套上了枷鎖。
他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甚至體內奔流的死亡之力。
都仿佛觸犯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正確”，引動著四周那些靜止光刃的“審判”。
這就是神權，神明的權柄。
任何凡俗，在這種力量面前，都顯得無比渺小，任人宰割。
而就在那些“神罰”，即將落在陸隱身軀上時，一道渾身燃燒著黑炎的身影悍然擋在他的身前。
“黑炎盾反！”
卡薩如同急速而來的流星，舉起一面燃燒黑炎的盾牌。
在神罰光刃斬落的剎那，義無反顧的抵擋在陸隱身前。
轟！
光的法則，撞上了燃燒的幽暗。
沒有爆炸，沒有氣浪，只有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
-21356565！-22356454！-25325645！
……
神罰的光刃撞上黑炎盾牌的瞬間，卡薩的身影劇烈震顫。
數不清的傷害字符，在他的頭頂浮現。
那身漆黑的重鎧，在光之審判下寸寸皸裂，縫隙中迸射出熾白的裂痕。
然而他一步未退，持盾的手臂肌肉虬結，魂火在眼眸中瘋狂燃燒。
他高大的身影在神罰的沖擊下如同風中殘燭，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崩解的那一刻。
“守護者之怒！”
雅兒貝娜手持巨錘出擊，充滿了凜然的戰吼。
她將巨錘掄圓，沒有砸向任何一道光刃，而是狠狠砸在了卡薩身前的虛空！
咚！
一聲沉悶到讓靈魂發顫的巨響炸開。
以錘擊點為中心，一圈黑色的波紋轟然炸開。
那不是能量的擴散，而是一種守護的意志。
黑色波紋所過之處，那些審判光刃竟齊齊一滯，如同被無形巨手撼動的碑林。
隨著下一秒流逝，象征神明審判的制裁，轟然爆碎。
這不是意味著他們接下來這一擊，而是象征著他們擁有忤逆神明的力量。
“看來，你要輸了。”
陸隱望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