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行人到了偏殿門口。
殿門緊閉,宮女上前敲了敲門。
無人應(yīng)聲。
皇后心頭猛跳。
不會中計了吧?
剛剛想著如何拖延時間,讓大宮女進去幫忙。
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
“喲,眾夫人都圍在這兒做什么?”
眾人回頭。
只見換了一身衣裳的賢妃與鎮(zhèn)國公夫人,就站在人群最后。
皇后懸著的心“咚”地落回原處,臉上卻故意擺出幾分慍怒。
“你們二人跑哪里去了?這殿門敲了半天沒人應(yīng),倒讓大家都替你們擔著心。”
賢妃笑著走上前,語帶歉意。
“姐姐莫急,不過是剛剛在外面見梅花開得正好,折了枝梅。
也弄濕了衣裳,這偏殿里可沒有臣妾的衣裳。
自然是帶著鎮(zhèn)國公夫人去了臣妾的殿中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白的丞相夫人。
“倒是沒想到,這點小事竟驚動了這么多人。”
鎮(zhèn)國公夫人也跟著福身。
“是臣婦失禮。賢妃娘娘說她那有上好的銀絲炭,更暖和些。我便跟著去了,忘了派人回來知會一聲,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戶部侍郎夫人咂咂嘴,手里的煙桿不知何時又摸了出來,只是沒敢點燃。
顯然,對著劇情不是很滿意。
繼續(xù)點火。
“這么說,方才那宮女是瞎編的?”
“宮女?”賢妃故作茫然,轉(zhuǎn)頭看向皇后。
“什么宮女?我方才只讓引路宮女在偏殿門口等著,出來她便不見了。難不成她還說了別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宮女身上。
那宮女臉色慘白,剛剛是裝的惶恐,現(xiàn)在是真的惶恐了。
戶部侍郎夫人繼續(xù)添油加火。
“許是這宮女看錯了,把別的殿當成偏殿了。嘖嘖,小孩子家眼神不濟,也是常有的事。”
“哦?”賢妃挑眉,緩步走到那宮女面前。
“你說你在偏殿門口聽到了聲音?可我與國公夫人出來都不見你,莫不是你自己編出來的?”
奶團子突然從母親懷里探出頭,小手指著那宮女的袖口。
【她走前開了窗,為了提醒侍衛(wèi)是那間屋子,袖口有灰喲。】
賢妃笑道:“哎呀,鎮(zhèn)國公府家的小姐都指著你。怕不是手腳不干凈?不如把手伸出來讓我仔細瞧瞧。”
宮女不敢應(yīng),皇后身后得貼身宮女拉出她的手。
眾人便瞧見,袖口一片黑灰。
賢妃咯咯地笑出聲:“宴會的宮女衣著都有專門打理。如此看來,姐姐宮里可是出了賊了呢。”
三言兩語,便給這個宮女定了性。
哪怕后面她想指認,說自己是賢妃派來的,也無人會信了。
賢妃讓自己的貼身宮女,去推開了偏殿的窗戶。
果然,袖口的同一位置也沾上了黑灰。
這宮女面上一片死意,再賭一把。
咬著牙說道:“求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也是為了宮中秩序著想。眼見著侍衛(wèi)入了屋子,才冒死稟報。”
就賭那侍衛(wèi)還在屋子里!
奶團子也咯咯笑出來聲。
【侍衛(wèi)早就跑啦!剛才賢妃姐姐讓宮女敲門假裝巡邏,他們嚇得從后窗跳走啦。】
賢妃捂著嘴笑,眼角的余光卻掃過丞相夫人。
“還有侍衛(wèi)?這可奇了,臣妾的宮殿離這也不遠。
路上怎么沒見著巡邏的侍衛(wèi)往這邊來,莫不是誰放了些不該出現(xiàn)的人進宮?”
皇后臉色不虞,敢在我的地盤算計我的閨蜜。
對身后的貼身宮女道。
“去偏殿里瞧瞧,看看有沒有什么可疑人等。”
機靈,立刻上前推開虛掩的偏殿門,一股甜膩的異香混雜著炭火氣撲面而來,殿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桌上放著件半濕的披風(fēng)——正是鎮(zhèn)國公夫人方才換下的那件。
“這香……”大宮女皺起眉,“像是加了東西的。”
賢妃依舊是笑不達眼底。
“看來,是有人想在偏殿設(shè)局,故意引我們進來,再讓人散播些不干不凈的話,好敗壞我與國公夫人的名聲。”
她不避諱,直直看向丞相夫人。
“只是不知,這局是給誰設(shè)的?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鎮(zhèn)國公府來的?”
丞相夫人見她望著自己,心中一陣忐忑。
但仔細思量,不覺得哪里有破綻。
便含笑開口,“賢妃娘娘說笑了,誰會這般大膽,敢在皇后娘娘的宴會上做手腳?”
“誰知道呢。”
鎮(zhèn)國公夫人淡淡開口。
“怕是,有些人恨不能置我們于死地,最好把皇后娘娘也拖下水,最是稱心如意。”
鎮(zhèn)國公夫人這話一出,眾人目光在皇后與丞相夫人之間轉(zhuǎn)了個圈。
在場都是人精。
論立場,
丞相是三皇子黨,可三皇子繼位不一定要認皇后為太后。
論動機,
京中風(fēng)云,誰人不知,柳貴妃得死與鎮(zhèn)國公府脫不了干系。
論能力,
能在宮中動手,還想把皇后卷進來的。
滿場怕也只有,這能一手遮天的丞相府了。
皇后自是笑笑,語氣平靜。“丞相夫人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丞相夫人背后滲出汗水,面上卻云淡風(fēng)。
“娘娘說笑了,臣婦怎么敢有這般心思?”
又轉(zhuǎn)向鎮(zhèn)國公夫人,小白花得模樣道。
“倒是鎮(zhèn)國公夫人,我們兩家雖有些政見不合,卻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夫人如此誣陷,不合適吧。”
若是不知情得人,陡然一瞧。
還以為是鎮(zhèn)國公夫人在仗勢欺人,
欺負這無助得丞相夫人。
可惜了,在場得都是正室夫人。
在這裝純,誰沒用過點腤臜手段?
連奶團子,都不屑地扁扁嘴。
【今早上明明雪停了,你進皇后宮中的時候,肩上卻落了雪沫子。】
【因為你來前,去梅園見了這個宮女,是樹上的雪落在你肩頭。】
賢妃笑出聲。
這奶團子,確實好用。
難怪鎮(zhèn)國公府這日子總是時來運轉(zhuǎn)。
見眾人瞧她望來。
賢妃悠悠地來了一句。
“沒記錯的話,今早雪就停了吧,丞相夫人來時卻沾了雪。
瞧著柔柔弱弱樣子,莫不是受了委屈,在哪里喊了冤才來吧。”
語氣里調(diào)侃明顯,絲毫不給丞相夫人留面子。
看熱鬧不嫌事大得戶部侍郎夫人,一拍腦袋。
“對了,今早入宮的時候,丞相夫人與鎮(zhèn)國公夫人拌了兩句嘴。該不會是躲在樹下哭完了鼻子才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