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看就看了。”我平靜說道：“本來是不想帶你來的，這百年來，我煉蠱時從未有過旁人出現(xiàn)在我身旁，今天心血來潮便帶你來看看，以前在下界，為了能煉出我想要的蠱，有時難免會抽筋扒皮、剔骨挖心，有時對自己更狠，厲害的蠱是需要用心血喂養(yǎng)的，日夜承受蟲蠱嗜咬，承受千刀萬剮，才能培育出霸道無比的蠱，吸收了巫神之后，我的巫法得到了質(zhì)的飛升，巫神這個蠢貨，看著祖巫一脈這么多年的心得竟然不懂得創(chuàng)造，神明，也不過如此。”
見楊長生不知所措地站在湖面上，我說道：“長生，我感覺到你有些害怕。”
楊長生說道：“是弟子對教主心存敬畏，弟子之前不知道教主煉蠱會承受這么大的痛苦。”
我說道：“痛苦是人生的必修課，沒有磨煉的成長，經(jīng)不起外界風雨的敲打。”
“以教主的天資和智慧，難道非要經(jīng)歷這些痛苦，或者我們將來的路，依然要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嗎？”楊長生問道。
“是。”我肯定地回答道。“今日我們所得的一切，都是在痛苦的基礎上得到的，這一百年來，跟隨我的人多如牛毛，可是能跟隨我走到現(xiàn)在的寥寥無幾，我們所得的資源和安穩(wěn)也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而進步的本質(zhì)就是掠奪，我們都不是天生的掠奪者，不是天生的惡人，想要得到安穩(wěn)，那就要承受違背本性的痛苦，羊怎么才能戰(zhàn)勝狼，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棄草而吃肉，長生，你要有個覺悟，當羊群覺得好日子要到來的時候，就是狼準備進攻的時候，居安思危，未雨綢繆，也只不過是我們活著的后手。”
楊長生欲言又止，見我望向遠處便頷首問道：“弟子一直有一件事情想要問教主。”
“問吧。”我說道。
楊長生問道：“我們十全城跟隨您的人，是否都中了您的蠱？”
我臉上露出笑意，輕輕拍了拍楊長生的肩膀，接著轉(zhuǎn)身走向晚霞中的夕陽。
一個月后，十全城玄水牢。
當修羅女神再次被嗆死復生之后，她猛然一頭撞向玄水牢的界壁，后頸的鎮(zhèn)神釘被撞出一角，然而她雙手被縛，任由她如何掙扎也無法觸碰到后頸，最后只能在痛苦中活生生溺死。
片刻之后，修羅女神再次蘇醒，她又一次撞向玄水界壁，企圖將后頸神穴內(nèi)封鎖神力的鎮(zhèn)神釘撞出，如此反復，死死生生。
玄水牢上方的草坪，我負手而立，冷冷地盯著海面。
背后傳出一陣歡聲笑語，十一追著小寶，小寶則撲到我身上。
“小寶我抓到你了，把小石頭給我玩兒會。”十一笑哈哈地說道。
小寶嘟著嘴，把懷里的石頭神藏在身后，石頭神趁小寶不察猛然跳脫，跳到我的肩膀上。
“徐涼，我快給這兩個孩子吵死了，我藏在哪里睡覺他們都能找得到。”石頭神氣鼓鼓地說道。
我說道：“十一，小寶，給你們石頭叔叔休息幾天。”
十一撓著頭說道：“干爹，小石頭的頭可以轉(zhuǎn)十幾圈，而且他的身體可以拉得好長好長。”
“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石頭神指著十一跳腳道。
我剛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轟隆作響之聲，只見多多正迅速向我這邊跑來，滿臉的驚恐，但是當他看到我之后，臉上的驚恐又消失了。
“多多，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問道。
多多見人多，有些羞赧地撓著腦袋說道：“老大，我做噩夢了。”
我笑了笑，看向十一說道：“十一，把小寶領(lǐng)到其他地方去玩吧。”
“哦。”十一應了一聲，牽起小寶的手走向遠處。
我看向多多問道：“多多，做了什么噩夢？”
多多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有人和老大打架，我想幫，可……”
“打不過？”我探聽著多多的心聲問道。
“昂！”多多點頭回道。
“只是噩夢而已。”我安慰說道。
多多說道：“老大，你說過，雙生契一旦契成，一人死，另一人便不能活。”
“對啊。”我說道。“雙生契是將我們的性命結(jié)成契約，患難不離，生死相契，一方若身死，另一方很快也會凋亡，這是一種無法單方面撤銷的神咒，老大只跟你契約過。”
多多嘟囔著嘴說道：“可是老大，我想知道怎么解契。”
“為什么想要知道怎么解契？”我問道。
多多說道：“我做的那個夢，我……很笨，拖老大后腿。”
“沒事的。”我安慰說道。“你永遠是我的多多，我弱小時你保護我，我強大時，我保護你，多多和老大生死不離。”
“老大，告訴我。”多多堅持道。
我說道：“好，那我告訴你，其實很簡單，就是在心中默念一遍雙生契的契語，道一聲解，雙生契就不再限制雙方了。”
“哦。”多多點頭。
見多多還不高興，我說道：“我?guī)闳ズ５淄嬉惶恕！?br/>“好啊。”多多興奮道。
于是我躍到多多的肩膀上，心神共通間，多多動作矯健，飛向遠處的大海。
萬丈海底，巨獸橫行，各種奇怪的生靈游弋穿梭，多多看得驚奇，嘴里不停冒泡，我肩膀上的石頭神也嚇得驚呼連連。
海底暢行，最后我們是被天地蜉蝣背著飛出的海面。
回到十全城時已經(jīng)是半夜，時至子時三刻，楊長生一直在后殿寢宮等候，見我回來，楊長生連忙上前問候道：“教主，您回來了。”
“長生，那么晚了怎么沒睡覺，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我問道。
楊長生雙手遞來一張請?zhí)f道：“是天元大陸發(fā)來的請?zhí)！?br/>我打開請?zhí)戳艘谎壅f道：“天元大神的六萬歲壽辰，邀請我去做客。”
“天元大陸路途遙遠，而且我們之前一直和他沒有交集，這貿(mào)然給教主您發(fā)來請?zhí)遣皇怯行┨仆唬俊睏铋L生問道。
我說道：“雖然和天元大神沒什么交集，但光明會的總部在天元大陸，天九歌和天元大神關(guān)系匪淺，他在天元大神面前難免多提了我?guī)拙洌业萌ヒ惶恕！?br/>“教主，您覺不覺得這次的請?zhí)惺裁磫栴}？”楊長生問道。
“什么問題？”我問道。
楊長生說道：“通常神族宴請都是提前一個月通知，天界幅員遼闊，異地大陸邀請，最短也得提前一周，可天元大神的壽辰只在兩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