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歐陽余冬忽然捕捉到身旁隱約的語聲。
他轉向樹妖所在方位:“那邊……是不是有人在說話?”
雖感知不到對方氣息,但那聲音真切傳入耳中,說什么未來危難、他們承受力低云云。他非常確定這不是幻聽。
小鈴鐺茫然:“???可我什么也沒聽見呀?!?/p>
樹妖聽到歐陽余冬的話,也略感詫異:“咦?你這師兄倒還有兩下子。”
它的聲音本是秘密傳至葉恒耳內,除葉恒外旁人絕無可能聽見。
葉恒平靜道:“不是他厲害了,是您力量快耗盡了。”
樹妖吃驚地檢視自身:“還真是?!?/p>
它就說嘛,一個當初它根本瞧不上眼的人,怎會突然實力躍升到與它齊平?原來不是對方變強,而是自己變弱了。
樹妖急忙道:“看來這結界我也維持不了多久了。你快進去,這幾個人我幫你攔在外頭。”
跟他們解釋再多,他們也未必聽得進去,反倒會對葉恒生出更多疑慮。不如直接讓他進去,剩下的阻攔交給自己便是。
葉恒問:“您還行么?已經這般狀態了。”
若它仍保持原先水準,是個完整的樹妖,他自可放心離開??蓡栴}在于它已虛弱到連傳音都無法維持、聲音外泄,這意味它恐怕連最基本的攻防都難以施展。想攔住師兄他們,太難了。
樹妖哼哼兩聲:“你既知我艱難,為何不自個兒想個法子,弄個結界幫幫我?”
它方才那話并非真要獨自阻攔,就是說給葉恒聽的——都這時候了,他還跟師兄們客氣什么?該動手便動手啊!又不是要傷他們,只是設個東西暫且困住他們罷了。
葉恒失笑:“合著您是在這兒等我出手呢?!?/p>
他還以為這樹妖奉獻精神挺強,明明靈力已瀕臨枯竭,還愿幫他攔人,不愧是個心系世間的樹妖。現在看,這念頭可以收回了——哪是什么奉獻,分明是在他面前做戲。
樹妖催促:“你應該會凝結界吧?我信你能設結界?!?/p>
在它觀察中,葉恒似乎從未施展過結界之術。但不可能不會,更像是不屑用結界來做防護——或許覺得那是對他的侮辱?他既如此強悍,怎可能連結界都掌控不了。
葉恒微微一笑:“您還真說對了,我不曾設過結界?!?/p>
不是沒能力,而是沒試過,不知口訣與凝聚要領。
樹妖咬牙切齒:“你們長老竟沒教過你這個?”
那長老到底都教這孩子什么了?最基礎的竟直接跳過?
葉恒淡然道:“教習都是集體進行,我沒去。”
長老傳授口訣、開設課程,總是一群人圍坐修習同一術法。他可沒那閑心陪他們慢慢磨基礎,索性在自己的地界修煉屬于自己的力量。
樹妖追問:“你們長老就沒訓斥你?任由你這樣自行其是?”
若有這般孩子在自己跟前,它真想揍他一頓,怎可如此不服管教?
葉恒道:“我既是天才,自然無需他們來教?!?/p>
他對長老保有尊敬,但尊敬是一回事,他們還真沒資格指點他什么。他自行領悟便足夠。
樹妖哼道:“哼,結果就是現在的你連個結界都不會設。我來教你吧!”
另一邊,歐陽余冬正與小鈴鐺等人商議葉恒之事。
王宇先開口:“我覺得葉恒肯定有他的打算。先前那黑色結界他不也進去探查了么?或許就是好奇性子使然,想徹底弄清里頭藏了什么?!?/p>
結界出現,往往是為了保護某物,或是封鎖什么。葉恒大概便是想探明究竟。
歐陽余冬卻道:“即便如此,他也不該每次都這般不打招呼就行動?!?/p>
每回都將他們支開,獨自去做那些極危險的事。是,他是天才,本事大,能保護好自己??烧l能保證萬無一失?萬一他受傷了,他們怎么辦?如今南回峰的希望,可全系于他一身了。
小鈴鐺說道:“我記起方才葉恒講過一句——這里頭藏著不少隱秘,待他探明一切,自會現身給咱們一個交代?!?/p>
王宇摸著下巴,仔細端詳眼前的結界:“莫非這結界里真有蹊蹺?”
不過他至少能確定一點:即便葉恒進到里面,那些腐蝕之類的物質也傷不了他。這小子的自我防護能耐無人能及,仿佛天生如此,任何力量都難以穿透他的身軀。他體內自帶一層屏障,任憑什么物質都無法滲入。這大概也是他能如此安然無恙的緣故之一。
此時葉恒已隨樹妖學會結界的凝成之法,隨即來到歐陽余冬幾人面前,微微一笑:“師兄師姐在聊什么?”
總覺得與自己有關——老遠便聽見他們在議論他的防護之類。莫非是同意他進去了?若真如此,這結界倒也不必設了,免得傷和氣。一旦將他們困在某處,那種遭背叛的感受恐怕會蔓延開來。他理解,也清楚這幾人心眼都不算大。即便事后他出來解開結界,這番“仇怨”他們多半也會記下。
唉,所以說能動口就別動手嘛。都是同門師兄弟,總該親厚些。
其實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他們別總盯著他,他也挺無奈的,不過到此地辦點小事,卻回回一波三折,這“折”還常是自己人鬧出來的。外人尚未怎樣,自家人先亂了陣腳。你說氣不氣人?
歐陽余冬望著葉恒笑意盈盈的模樣,沉聲道:“非進這黑色結界不可?”
“是的?!?/p>
此刻還能商量,便絕不鬧到非動手不可的地步。總要以和為貴,同門相斗算什么本事。
歐陽余冬追問:“給個理由吧。黑色結界里究竟有何物?是藏著什么生靈,還是另有隱秘,讓你非進去不可?”
若不知情,他這師兄當得未免太失職。連危險是什么、葉恒為何執意深入都不清楚,就這樣貿然放他獨自行動?
葉恒道:“具體緣由,等我出來再細細告知?!?/p>
王宇笑著提議:“不如這樣,咱們一道進去。既能護你周全,咱們也安心些。”
小鈴鐺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外頭那結界大門還等著你去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