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帕特爾陷入絕望的同時。
英格麗顧問團的住所內。
菲爾德剛剛口述完一份發往倫頓的加密電報。
他的副官記錄完畢，確認道。
“將軍！是否立刻將龍阿初次會面的詳細情況發回國內？”
菲爾德端起一杯紅茶，輕輕呷了一口。
“發回去。”
“要重點描述帕特爾的窘迫和阿三代表團內部的不和。”
“另外加上我的判斷，龍國人似乎并不滿足于單純的領土和金錢賠償。”
“他們對阿三內部的政治態勢，尤其是軍方的態度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興趣。”
“是，將軍！”
副官領命，正準備離開。
菲爾德滿意地點點頭。
“去吧。”
他走到窗邊，看著拉撒的獨特景致，心中思緒萬千。
龍國人想一口吞下最大的蛋糕？
那也得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即便無法改變大局，能給龍國添點堵彰顯一下帝國的存在感也是好的。
.........
世界的另一端，倫頓，唐寧街十號。
撒切兒夫人很快就收到了菲爾德發回的詳細報告。
她迅速瀏覽完畢，將報告遞給身旁的秘書，冷笑道。
“果然不出所料，阿三政府已經是一盤散沙，連談判都無法形成統一意見。
“那個帕特爾，不過是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可憐蟲。”
秘書快速看完了報告，低聲道。
“首相閣下，菲爾德將軍判斷龍國人似乎別有企圖。”
撒切兒夫人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目光落在南亞次大陸，手指輕輕敲擊著新得里的位置。
“企圖？那是必然的。”
“一場如此徹底的軍事失敗足以摧毀一支軍隊的信仰，甚至催生變節者。”
她轉過身，眼神銳利。
“但這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一個被龍國影響的阿三固然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但一個內部分裂的阿三會持續虛弱，無法挑戰我們在該地區的傳統影響力。”
“甚至可能更需要我們的‘支持’來平衡龍國的壓力。”
她沉吟片刻，果斷下令。
“給菲爾德回電。”
“授權他在接下來的正式會談中見機行事。”
“可以在不直接激怒龍國的前提下以維護南亞穩定，尊重國際慣例等名義，對龍國過于苛刻的要求提出關切。”
她頓了頓，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
“總之，要讓這潭水盡可能的渾起來。”
“我們得不到的，也不能讓龍國太輕易地得到！”
“是，首相閣下！”
.........
夢買，海軍司令官官邸。
臨時戰時內閣會議再次召開。
與會的眾人臉色比起前幾日，似乎稍微好了一點點，但依舊凝重。
納倫德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開口：“首先，一個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西線，巴巴羊的進攻勢頭已經停止，其部隊正在后撤，似乎轉入了防御姿態。”
他話音剛落，內政部長巴特就忍不住啐了一口。
“哼！墻頭草！果然是看龍國人的臉色行事！見我們和龍國開始談判，立刻就縮回去了！”
其他人臉上也并無喜色，反而帶著屈辱。
曾經的地區大國，如今竟被一個昔日需要仰視自己的鄰居如此拿捏。
甚至連其背后的靠龍國都能隨意影響其行動，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好了，現在不是抱怨巴巴羊的時候。”
納倫德打斷了眾人的牢騷，將話題拉回正軌，“拉撒那邊，初次會談已經結束。帕特爾發回了詳細報告。”
他示意秘書將電文要點分發給眾人。
很快，會議室里響起了壓抑的驚呼和不滿的低語。
“什么？龍國人直接提出了經濟賠償？”
“他們怎么敢？！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勒索！”
“帕特爾是干什么吃的？為什么不據理力爭？！”
當看到帕特爾在電文中重點描述的“龍國態度強硬，我方缺乏統一方案，處境被動”時，財政部長直接跳了起來，臉色煞白。
“賠償？！我們哪來的錢賠償？！美麗國人已經在催繳第一筆軍售款項了！他們的電報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國庫早就見底了，難道要去印鈔票嗎？那會引起惡性通貨膨脹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起美麗國，在座眾人臉色更加難看。
前腳剛送來一些“援助”，后腳賬單就跟著來了，吃相難看至極！
“可不賠償，龍國人會退兵嗎？”
一名較為清醒的部長苦澀地說道。
“他們的坦克距離新得里只有一步之遙！如果我們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完全可以繼續推進，甚至.......甚至拿下新得里！到那時，巴巴羊那群墻頭草絕對會再次撲上來，狠狠咬我們一口！”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兩面夾擊、首都淪陷的最壞情況，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無論是美麗國還是龍國，他們都惹不起！
納倫德看著下面一張張驚惶失措、卻又拿不出任何辦法的臉，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頭痛襲來。
這就是他領導的政府，一群在順境中夸夸其談、在逆境中束手無策的官僚！
他強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深吸了幾口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盡快穩住龍國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聲音沙啞卻帶著決斷：
“夠了！爭論毫無意義！給帕特爾回電，授權他.......可以在賠償問題上，與龍國進行實質性探討。但是，盡量避開直接的現金賠償！”
他看向財政部長和其他幾位負責經濟事務的官員。
“我們可以讓出一些非核心的、長期的經濟利益！比如，部分礦產資源的優先開采權、某些行業的市場準入、或者基礎設施建設的合作項目.......具體清單你們立刻去擬訂！記住，底線是.......”
他頓了頓，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后面幾個字：“只要龍國人能答應停戰、退兵！”
財政部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等價交換”。
但在納倫德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頹然地點了點頭。
“是，總理閣下.......”
會議在一種極度低落和屈辱的氛圍中匆匆結束。
每個人都知道，這所謂的“非核心利益”出讓，無異于飲鴆止渴。
但在龍國冰冷的槍炮面前，他們別無選擇。
活下去，保住現有的權力和地位才是他們此刻最現實的考量。
至于國家的長遠利益？
民族的尊嚴？
那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