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蕙安點點頭,神色平淡,并不覺得意外。
李母當(dāng)初的刻薄算計猶在眼前,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她咎由自取了。
只是,辛如嫣和李墨亭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涼薄,在這捉襟見肘的現(xiàn)實面前,人的劣根性是很容易暴露無遺的。
“還不止這些呢。”銀朱往前湊了湊,接著道,“李墨白先前有姑娘拜托先生照顧,還有茯苓從旁監(jiān)督,學(xué)業(yè)還勉強過得去,如今沒有姑娘四處打點,茯苓也回來了,他身邊的小廝成日里只知道帶著他廝混,出入煙花柳巷,聽說已經(jīng)被書院的先生教訓(xùn)了幾次,還說這次小考的成績再不合格,就要把他從書院出名了!”
商蕙安聞言哼了聲,李墨白么?志大才疏的東西,跟他兄長李墨亭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還有,李墨亭如今在盛京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他娶平妻想坐享齊人之福,結(jié)果被原配請旨和離,還鬧了分家,之前一些原本還貪圖他新貴身份、與李家有來往的人家,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而且,我還聽說有御史風(fēng)聞奏事,彈劾他‘私德有虧’。陛下當(dāng)朝申飭了他,讓他要自重,之后就讓他‘回家自省’了,其實就是停了他在兵部的差事職。”
“李墨亭這才慌了神,生怕前程就此斷送。也不知走了什么歪門邪道,這才搭上了淮陽王府的門路!”銀朱語氣里帶著鄙夷。
“淮陽王是他主動搭的線??”商蕙安終于抬起眼,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位王爺是今上的弟弟,年事已高,卻性好漁色,且行事頗有些……不地道,在宗室里名聲不算好。
“正是。”銀朱點頭,臉上露出憤憤的神色,“聽前院的婆子說,那淮陽王許了李墨亭,說只要他將自家妹妹嫁過去做側(cè)妃,便替他向吏部舉薦,謀一個外放的實缺官職,還不是尋常小官,是一州太守,封疆大吏呢!”
商蕙安眸色微沉,一州太守?封疆大吏?當(dāng)真是好大的利益!
今上是個不肯放權(quán)的,太子都至今都只能領(lǐng)著一些不緊要的差事,六部的主要事務(wù)便是插手了,也還是得時時回報今上,就更別提淮陽王了。
淮陽王只是一介閑散宗親,年輕時就是個浪蕩紈绔的,如今更參與不進(jìn)去重大決策。
他雖有舉薦之權(quán),但插手到這般重要的地方大員任命,要么是誆騙李墨亭,要么就是他另有關(guān)系,而且所圖非小。
李墨亭這是病急亂投醫(yī),還是利令智昏?
“要我說,李墨亭怕是得了失心瘋了,那淮陽王府要真是什么好地方,盛京城這么多貴女,能輪得到他李家一個破落戶的女兒?還許以重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事情不對勁。”銀朱對此很是不屑。
燭火猛地跳躍了一下,在商蕙安沉靜的側(cè)臉投下晃動的光影。
商蕙安端起手邊微溫的茶水,慢慢呷了一口,李家這番光景,在她意料之中。
李家一家人貪婪自私,極致利己,從上到下都是,但他們內(nèi)里又無以支撐的德行與才干,鬧掰是遲早的事。
只是,李墨亭比她想的還要無恥。
銀朱說的很對,如果嫁到淮陽王府做側(cè)妃是好事,早就被別人瘋搶了。是決計輪不到李夢婷這個無德無行的鎮(zhèn)北將軍妹妹頭上。
能落到李夢婷頭上、還需要許以重利的,能是什么好事?
這么簡單的道理,銀朱都能想明白,李墨亭枉為將帥,卻想不明白。李夢婷也絲毫沒有自知之明——這家人真是沒救了。
“姑娘,是不是我……說錯什么了?”見商蕙安一直沉吟不語,銀朱的心都提起來了。
“你去打聽一下,淮陽王府的側(cè)妃……”
“側(cè)妃怎么了?”
“沒事了。”商蕙安放下茶盞,聲音平淡無波,“往后關(guān)于李家的事,就不必再特意去打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銀朱連忙應(yīng)下:“是,姑娘。”隨即利索地退出去。
商蕙安走到窗邊,望著外頭無邊的夜色,心中并無多少快意。
那些曾經(jīng)耗費她無數(shù)心血、承載過她少女時期對另一個家的許多期許、終究變成了冰冷算計與無盡索取的地方。
如今這樣,也好。
不用她做什么,李家早晚就會因為李墨亭兄妹幾人的自作聰明敗個徹底。
而她手上,干干凈凈。
……
紫蘇一直在院里候著,見銀朱從姑娘房里出來,臉色不像尋常說笑時輕松,又隱約聽得里頭提起“李家”、“房契”等字眼,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連忙輕手輕腳地迎上去,將銀朱拉到廊下僻靜處,低聲問:“好姐姐,這是怎么了?我聽著你在里頭又與姑娘說起李家?可是那邊又出什么幺蛾子,惹姑娘不快了?”
銀朱嘆了口氣,說道,“姑娘今日在錦繡坊撞到那不長眼的李夢婷和辛如嫣了,就問起近期李家的事。姑娘還說以后不必費心打聽,你也小心點,別再提了。”
紫蘇忙不迭點點頭,“我懂的,姑娘不愛聽咱們便不說。然后呢?就沒有別的了?”
銀朱想說“有”,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神情鄭重地壓低聲音道:“紫蘇,李家那些糟心事暫且不提。我只提醒你一句,咱們隔壁住的那位‘薛公子’身份貴不可言,咱們……往后待他恭敬些才好。”
紫蘇聞言一愣,茫然道:“薛公子?那位不是滄州太守家的公子么?身份已是不低了……”
她狐疑地看著銀朱凝重的臉色,心里忽然打了個突,“……突然就說薛公子貴不可言的,要恭敬些才好,總不能薛公子還是位皇孫吧?”
她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話,銀朱嘴角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神色,那位可不就是皇孫么?
可如此貴重的身份,她未得姑娘的授意,自然不敢隨便往外說。
銀朱只得含糊道:“……總之,你記住千萬別怠慢了就是。其余的,姑娘沒發(fā)話,我也不好多說。”
說罷,她拍了拍紫蘇的手,示意她心中有數(shù)就好,自己則轉(zhuǎn)身去了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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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敗家,李家人應(yīng)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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