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股鎮壓萬物的意志籠罩全場時，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而此刻全場唯一能動的，似乎只有那個剛剛到來的姜家老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特別是玄鴻子、瑤光圣主等人。
在看清老者身旁那個被拖著的人影時，他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姜易年！”
“他的琵琶骨被洞穿了，修為全廢！”
“天！誰下的如此狠手？”
一瞬間，這些老狐貍的腦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姜易年，姜家萬年不遇的麒麟子，未來的神王，竟然被人廢了！
姜家老祖此刻攜子降臨，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的怒火，誰能承受？
玄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上瞬間堆起了無比真誠的關切，快步上前，痛心疾首地說道：
“姜老哥，這是怎么回事？易年賢侄他……唉！是何方宵小如此歹毒，您告訴我，我玄天圣地第一個不放過他！”
“不錯！”瑤光圣主也立刻附和，“我瑤光圣地愿拿出三枚九轉還魂丹，定能保住易年賢侄的性命！”
“我王家有續骨神膏，可重塑根基！”
“我李家……”
一時間，各大圣地世家的掌舵人紛紛開口，爭先恐后地要送上神藥、天材地寶。
這可是天賜的良機！
姜家老祖此刻必然怒火滔天，只要順著他的意，幫他救治姜易年，再一同將怒火傾瀉到天仙書院頭上。
那么姜家這位恐怖的活化石，就徹底綁在了他們的戰車上！
屆時別說一個天仙書院，就是整個東荒，都將以他們為尊！
龍國直播間里，無數觀眾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姜易年竟然也被廢了。”
“他之前還幫過清竹仙子，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
“姜家老祖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天仙書院頭上，這下真的沒有希望了。”
而全球直播間，則早已是一片幸災樂禍的海洋。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幫助龍國的下場！”
“什么狗屁天驕，還不是被人廢成了死狗一條，笑死我了！”
“活該，讓你們龍國囂張，現在報應來了吧！等姜家老祖一發怒，天仙書院瞬間就要化為齏粉！”
然而，面對眾人的好意和表忠心，姜家老祖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渾濁的雙眼掃過玄鴻子等人，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憐憫。
“哦？你們還知道關心易年？”
他的聲音沙啞而干澀，仿佛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看在你們還有那么一絲良心的份上……”
玄鴻子等人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可姜家老祖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現在，隨我一起跪下，祈求原諒吧。”
什么？
跪下？
祈求原諒？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姜家老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拖著姜易年的身體，走到了天仙書院那破碎的山門前。
然后，這位活了近萬年，俯瞰一個時代沉浮的傳奇存在。
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門方向，雙膝一軟。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他的膝蓋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甚至還強行按著已經昏迷的姜易年，讓他也保持著一個屈辱的跪姿。
這一跪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空間，在這一刻凝固。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帶著自己被廢的孫兒，虔誠而卑微地，跪在敵人的門前。
“姜老祖他在做什么？”
“他瘋了嗎？他為什么要跪下？”
“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聯軍的所有人，大腦都宕機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這比剛才那兩個人憑空消失，還要讓他們感到荒誕和不可思議。
玄鴻子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壯著膽子問道：“姜老哥，你這是何意？為何要行此大禮？我們才是勝利者啊！”
姜家老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說道：
“別問。”
“跪下，認錯。”
“現在跪，還能留下一條命。”
他的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一寒意。
但，在場的哪一個不是雄霸一方的梟雄？
讓他們向一個已經被打殘的勢力下跪？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讓我們跪下？”王家家主第一個忍不住了，他怒極反笑，“你這老登，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們好心好意幫你救孫子，你竟然讓我們跪下求饒？”
“就是！姜家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沒骨氣了！”
“真是丟盡了我們圣地世家的臉！”
譏諷和嘲弄聲再次響起。
在他們看來，姜家老祖一定是剛才被那股神秘氣息嚇破了膽，已經神志不清了。
全球直播間更是抓住了這個機會，瘋狂輸出。
“笑話，東荒第一世家的老祖，竟然帶頭投降了？”
“我還以為有多硬氣呢，原來也是個軟骨頭！”
“姜家不行了，徹底沒用了，真是個廢物！”
面對所有的不解、嘲諷和辱罵，姜家老祖恍若未聞。
他只是深深地將頭叩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
顫抖著，嘶吼著，像一個即將被審判的罪人，做著最后的懺悔。
“罪人姜承，攜孽孫姜易年，前來請罪！”
“求前輩開恩！”
他沒有再勸說玄鴻子等人。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不見棺材，是不會落淚的。
他們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偉岸、何等不可揣度的存在！
因果，豈是那么好沾染的？
就在聯軍眾人還在嘲笑姜家老祖的懦弱，準備再次動手，將這出鬧劇徹底終結之時。
一股與之前那股至高意志截然不同，但同樣強橫霸道的氣息。
從天仙書院內部，轟然爆發！
下一刻，一道身影踏著虛空，強勢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是天仙書院太上大長老，元一。
只不過，此刻的他臉色紅潤，氣息淵深，哪里還有半點之前力竭的模樣？
他只是冷冷地懸浮在空中，目光落在了玄鴻子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