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我錯了。”
見王雪發(fā)脾氣,我連忙認錯。
臨走時,我爸媽的確也多次叮囑過我,出門在外,凡事要忍讓。
不要像在學(xué)校里一樣,動不動就打架,退一步海闊天空。
見我認錯態(tài)度好,王雪也收起了脾氣,語重心長說:
“洪宇,別怪王姨說話重,外面的世界,遠比你想的要兇險。
你是沒見過,打架當(dāng)場把人給打死的。所以,咱能不動手,盡量不動手,聽到?jīng)]?”
“嗯,我知道了。”
我乖巧點頭,并不是被嚇到了,而是我不想惹王姨生氣。
我想看到王姨笑,只要王姨笑了,我就開心。
這時,一位挎著包,五十來歲的大媽,走過來搭話。
“要不要吃中午飯?在我們店里吃飯,可以幫忙買票。”
那年代買火車票,不像現(xiàn)在,手機上就能買,而是必須要去窗口排隊買。
像去海城這種大城市,排隊買票的人很多,往往要排隊半小時以上,才能買到。
情況糟糕的話,很可能排到你了,最后沒票,你只能從黃牛那,花高一點的價格買。
那時候火車票還沒有實行實名制,因此誕生了很多的票販子,混跡于火車站。
有些喪良心的票販子,甚至直接販賣假票。
你要是從票販子手里,買到了假票,上車后,還得重新補票。
過來搭話的這位大媽,是火車站邊上飯店的老板娘,專門來火車站門前拉生意的。
像他們這些開飯店的,基本都和火車站里的售票員有些利益關(guān)系,不用排隊,就能直接搞到票。
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有假票。
畢竟,他們開門做生意,不會在票上面弄虛作假,以后生意還干不干了?
他們賺的,是你在他們店里吃飯消費的錢。
因此,很多旅客,為了方便,都會在他們家吃飯,順便讓他們幫忙買票。
王雪問我,“你餓不餓?”
我當(dāng)時的身體正處于發(fā)育期,飯量大,趕了一上午的路,肯定是餓了,于是我點點頭。
王雪立馬帶著我,跟著那大媽,去了她飯店里。
飯店里人很多,都是外出打工的,地上堆滿了行李。
其中有一桌客人,都是年輕女性,應(yīng)該是相約一起外出打工的,但她們中,沒有一個人長得比王雪漂亮,連一半都沒。
我把我的行李包,也放在了一邊。
至于王雪,她沒帶什么行禮,只背了一個小包。
然后我們找了個沒人的桌子坐下。
剛坐下,那大媽就拿著菜單過來,笑著說:
“想吃什么,你們先點,我給你們?nèi)ベI票,去海城的票價,一個人是八十二塊。”
不等王雪掏錢,我趕緊拿出了自己的錢。
出門時,我爸給了我五百塊錢。
那時候的百元大鈔,還不是紅色的,是藍黑色。
我抽出兩張,遞給了大媽。
大媽拿著錢走了。
“把錢給我。”
王雪忽然把手伸在我面前,“我?guī)湍惚9埽〉媚忝置_,把錢給弄丟了,放心,我不會要你的錢,等到了海城,你安頓好之后,我就把錢還給你,包括今天的車票錢。”
我非常信任王雪,不僅因為她是我王姨,更是因為她是我心中的女神,想都沒想,就把錢給了她。
給錢的時候,不小心摸到了她的手。
王雪的手很滑很軟,摸起來很舒服。
可惜,我只能摸一下,就趕緊縮回了手。
王雪把錢放進包里后,讓我點菜。
點完菜,還沒等菜端上來,幫忙買票的大媽,去而復(fù)返。
她把其中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說錢是假的。
我當(dāng)時就懵了。
錢怎么可能是假的。
錢是我爸給我的,按理說,不應(yīng)該是假錢。
我立馬拿起桌上的百元大鈔查看。
那百元大鈔捏在手里,手感跟紙一樣,的確是假錢。
我當(dāng)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大媽玩了偷梁換柱的把戲。
真以為是我爸從別的地方收到了假錢,也沒發(fā)現(xiàn)就給了我。
好在王雪有社會經(jīng)驗。
她從我手里,把錢拿了過去檢查,也發(fā)現(xiàn)是假錢后,問我,“洪宇,你仔細檢查一下,這錢是不是你的?”
我猛然想起,我爸這人喜歡在百元大鈔上面做記號。
我爸叫洪天明,因此,他往往會寫上一個“明”字。
我連忙從王雪手里奪過鈔票,不小心又摸到了王雪的手。
但此刻,我哪有心思想七想八。
心思都在鈔票上。
98年,一百塊錢還是很多的。
我爸在村里干農(nóng)活,半個月,都未必能賺到一百塊錢。
這可是我爸給我的血汗錢!
鈔票拿到手后,我檢查了一遍,并未看到上面有記號。
于是,我問向飯店大媽,“我另一張錢呢?”
那大媽不知道我的鈔票上會有記號,沒多想,就把另外一張鈔票遞給我。
嘴里還說著:“你給的錢真是假錢,飯店里客人這么多,我又不是只幫你們兩個人買票,其它人的票,我也幫忙買,怎么不見別人的錢是假錢,就你們倆是?”
我沒聽她說什么,因為我看到后面這張鈔票上,就有我爸做的記號。
于是,我又讓王雪,從她包里,把我另外三張百元大鈔拿出來看。
結(jié)果都有我爸做的記號。
因此,我篤定,我的錢,被大媽調(diào)包了,氣憤得很。
“這假錢不是我的,我的錢上面,都有這個字。”
我指著我手里真錢上的“記號”,大聲對大媽說。
大媽明顯慌了神,沒想到我的錢上面,會有記號。
但很快,她就鎮(zhèn)定下來,狡辯道:
“那假錢就是你的,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只在真錢上做記號,不在假錢上做記號,這樣被人發(fā)現(xiàn)后,你正好可以狡辯。”
我真是沒想到,在有證據(jù)的情況下,這大媽還能如此巧言擅辯。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王雪這時說話了,“大媽,你是做生意的人,錢給了你之后,你應(yīng)該當(dāng)時就檢查錢的真假。
而不是拿錢走了十多分鐘,然后回來告訴我們,錢是假的。
誰又能證明,這假錢就是我們給你的那張,而不是被你給調(diào)包了?
在場的這么多人,你可以叫大家過來,評評是不是這個理。”
王雪說話有理有據(jù),我當(dāng)時很佩服,覺得王雪不僅人美,嘴還會說,不像我,都不知怎么反駁。
不過,在場的客人,顯然都沒有人站出來說公道話,都只是看熱鬧,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
大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指著我和王雪說:“我懶得跟你們爭,你們給我的錢就是假的,趕緊滾,我不做你們的生意了。”
“你把我的真錢還給我,我馬上就走。”我看著大媽說。
大媽明顯怒了,“什么你的真錢?想拿假錢訛人是不是?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輪得到你在這撒野?”
她話音剛落,店里幾個員工,怒氣洶洶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