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么高的工價,陳師傅你要是有興趣合作的話,最好三天內幫我聯系好工人。”
我正說著話,但被陳建國打斷了。
“洪宇,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你說得有些離譜。”
陳建國說道:“在海城,點工的工資,就沒人開這么高的。”
陳建國不信我,早在我意料之中。
我說道:“陳師傅,沒人開這么高的工錢,不是因為你們干的活,不值這個錢,而是因為錢都被建筑商和包工頭賺了。
不瞞你說,我這次承包的工程項目,每平方的單價比一般包工頭要高不少,所以,我才愿意給高價,也給得起高價。”
陳建國說道:“可你為什么要找我?你住在三林塘,那里住了成千上萬的工人,只要你貼出招工告示,點工一天五十,不用一天,你就能招滿人。”
我說道:“陳師傅,我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剛來海城打工,說白了,工地上的活,我什么也不懂,工人們一天該干什么,該干多少活,我心里都沒有數。
所以,我需要一個懂行的幫手,幫我監工。
你是我來工地上,接觸的第一個工人,而且還是我的師傅。
當然了,我也知道,在你內心深處,其實是不太愿意收我這個徒弟的,是礙于王志超的淫威,你不得不答應。
但不管怎么說,你也教了我一點泥工的手藝,事實上,咱們已經是師徒關系了。
而且經過兩天的相處,你的為人,我多少也了解,我覺得你人品正,靠得住。
所以,在我得到工程項目承包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想讓你幫我,給我當幫手。
當然,這其實也是在幫你自己。
我給你的工價是五十一天,到時候,你給工人四十,你自己賺十塊錢的差價,一百個人,那就是一千塊,一個月那可就是三萬。
要是你給工人三十塊錢一天,那一個月下來是多少錢,不用我來算了吧?”
陳建國被我說的數字給驚到了,眼神都亮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結在上下滾動,眼神里也滿是激動和興奮。
畢竟當苦力干活,一個月撐死賺個千八百的,一年下來,能賺一萬,都算是努力奮斗型。
現在有一個至少月賺三萬的活,擺在他面前,他怎能不心動?
“洪宇,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愿意合作。”
“當然是真的,不過,有句丑話,我得說在前頭,不管你給工人多少錢,活至少得給我干好。”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們山東人講信用,更講情義,你看得起我,找我給你當監工,還愿意讓我從中分一杯羹,那我一定盡心盡力。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就是這個工錢不能拖到年底發,至于原因,我前幾天已經跟你說過了。”
提到工錢,這讓我有些犯難起來。
因為我也不知道,上面給我打工程款,是怎么打的。
按月打?按季度打?還是按工程進度打?
如果上面不按時給我打工程款,那這些工錢,我就得自己先墊上。
可一百個工人,一天五十,加起來就是五千,一個月十五萬,我哪來這么多錢墊?
把我賣了,也賣不到十五萬啊。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我已經決定了富貴險中求,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陳師傅,我可以答應你,工錢不拖到年底發,當然了,按月發放,我也做不到。
上次你聯系的那位李老板,答應你按季度發,那我也按季度發,你看如何?”
陳建國想了想,點頭道:“行,沒問題,那這事,就暫時先這么定了,三天之內,我一定幫你聯系好一百個泥工工人,保證個頂個都是好手藝。”
“對了,這一百個泥工工人,包沒包括小工在內?”陳建國問我。
可我哪里知道包沒包過小工,王叔也沒跟我細說這些。
于是,我問陳建國:“陳師傅,我承包的是兩棟高層建筑,加起來差不多有十來萬平方,你算算,包沒包過小工在內?”
“如果是兩棟高層的話,工人不需要那么多,應該是包括在內的。”陳建國說道:“行,一切我來安排,你不用管。”
“陳師傅,那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和陳建國握手。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陳龍等山東工友和王志超叫喚的聲音。
好像是王志超要進來,但陳龍等人攔在門口不讓進。
我立馬猜到王志超是過來找我的,當即朝宿舍外走去。
打開門,我看到王志超揪住了陳龍的衣領子,正要動手,我連忙說道:“王哥,你是過來找我的吧?”
看到我之后,王志超松開了陳龍,對我問道:“剛才陳師傅,是不是在宿舍里欺負你?”
“王哥,你誤會了,沒有的事。”
“那為什么關著門,還讓陳龍這些人,守在外面不讓人進去?”
我暫時還不想跟王志超攤牌,畢竟,承包工程項目的事,還沒有落定,一切都有變數,現在攤牌,為時過早。
我走上前,摟住王志超的肩膀,將他帶到一邊,小聲道:“王哥,是我讓陳師傅把他們趕到外面,不要讓人進去的。”
“你?”王志超一臉疑惑。
我解釋道:“你上次不是想讓我監視陳建國,看看他們有沒有集體罷工的想法嗎?
我想,監視肯定監視不出什么來,他們聊天都是用方言聊,我一句也聽不懂。
所以,我就想了一個招,來套路一下陳建國。”
“什么招?”
“我對陳建國說,我聽到有工友議論,說你要去別的工地干了,如果是真的,能不能帶上我這個徒弟。
王哥,你想啊,這種套路人的話,人多就容易被看破拆穿,所以我就讓陳師傅,把陳龍他們趕到了外面。”
王志超一點沒懷疑我是在忽悠他,信得真真的,甚至還問我,有沒有從陳建國身上,套路出什么話來。
我連忙搖頭:“沒有,陳師傅說,他就沒想過去別的工地干,別的工地都是年底結算工錢,他等不及,他家里急需要錢用。
我看陳師傅不像是在說假話,王哥,你上次聽到的消息,該不會是謠言吧,是有人想挑撥你和陳師傅的關系,從而借你的手,讓陳師傅在這里混不下去。”
王志超沉默了片刻,喃喃道:“難道真是那家伙騙我的?我還奇怪呢,陳師傅的老婆和孩子都生病了,沒有勞動能力,全靠著陳師傅養著,怎么可能離開我這,去別的工地,別的工地可不會月月發工資。”
我神色一怔,沒想到陳師傅是因為老婆和孩子生病,才愿意在劉勝華這里干。
“好了,洪宇,先不聊這些了,走,去我家吃飯,你嫂子做了紅燒肉。”
王志超十分熱情地摟著我的肩膀,把我帶到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