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陳建國。
“陳師傅,你跟我說真話,志超剛才說的,可都是真的?”
“說了是真的就是真的,劉老板,不要以貌取人,覺得洪宇年輕,剛出社會,就包不了工程項目,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時運。”
聽到陳建國這么說,劉勝華不信也得信了。
他轉頭看著我,恨得牙癢癢,“小子,怪不得你今天敢這么跟我說話,還敢跟我動手,原來是兩天不見,你小子撿到了狗屎運,居然承包了東菊花園的項目。
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跟我叫板了嗎?我明告訴你,今天你跟我動手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咱沒完!”
我可沒功夫跟劉勝華斗嘴皮子,“劉老板,咱們之間的事,以后再算,你想什么時候來找我的麻煩,我隨時恭候,但今天,麻煩你先把陳師傅他們的工資問題解決。”
劉勝華沉聲道:“今天,我還就不解決了。”
“劉老板,你這是什么意思?”陳建國他們吵鬧起來。
劉勝華說道:“沒什么意思,我的工資是一個月一發,這個月都沒結束,憑什么給你們發工資?”
陳建國說道:“就憑我們拿的工錢低,市場上正常的工價是三十塊錢一天,我們卻寧愿在你這里拿二十塊錢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不干之后,能隨時拿到工錢嗎?而且這也是你之前承諾的,隨時不干,隨時拿工錢,怎么,現在說話不算數了?”
“就是,你招工的時候,自己說得清清楚楚,隨時不干,隨時結工錢,可不是我們耍橫,劉老板,做人,尤其是做老板,得講信譽吧?”一眾工人嚷嚷道。
劉勝華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轉移話題道:“你們若是正常離職,我當然給你們結工錢,但你們明知工期緊張,蓄意集體罷工不干,導致工期延誤,這損失得你們負責。
不過,就你們那三瓜兩棗的工資,加起來也不過十來萬塊錢,怕是都彌補不了工期延誤所造成的損失。
我這人心善,也不要你們過多賠償,就拿你們這個月的工資賠償就行了。”
我聽完劉勝華的話,心里都忍不住想罵娘。
媽的,真不愧是劉扒皮,按你這么算,工人離職,還得倒貼你錢?
果然,陳建國等工人一聽,頓時都不樂意了。
“劉老板,你什么意思?合著我們這個月白干了是吧?”陳建國帶頭質問道。
劉勝華點頭:“對,我就是這意思,誰讓你們要走的,我可沒逼你們走,你們要是不走,老老實實留在工地上干,我自然不會讓你們白干,等到下個月,我不僅會照常發工錢,我還會獎勵你們一人一百塊錢。”
“你們當中,有誰愿意留下來繼續干的,我劉勝華保證不追究你們罷工跑路的事,我甚至還能給你們提高工錢。
別的工地上,都是三十塊錢一天,我劉勝華在這里保證,也給你們三十一天,而且,月月結工資。”
聽到劉勝華愿意開三十塊錢一天的工資,而且還月月結,除了陳建國等山東工人外,其余工人都動搖了。
因為陳建國給他山東老鄉的工資是四十五塊一天。
山東籍的工人,自然看不上劉勝華說出的三十塊一天。
而且,就算是劉勝華也開出四十五塊一天,他們也不樂意在劉勝華這里干。
因為他們早看劉勝華不順眼了,早就想走,只是沒機會走罷了。
不過,陳建國給其它省的工人,工資只是三十五塊一天,按季度結工錢。
比起劉勝華之前的二十塊一天,優勢自然很大,這也是他們愿意跟著陳建國離開這里的原因。
但現在,劉勝華承諾三十塊一天,陳建國給的三十五塊一天,優勢就不大了。
而且劉勝華這里還是月結。
“劉老板,你說話可算話?”
有工人問道。
“當然!”
劉勝華笑著說道。
我一聽這意思,這些工人們是要臨時反水啊,心里頓時有些著急起來。
畢竟,東菊花園的工程項目,明天就要開工。
我要是掉鏈子,許昌盛那邊看在王春明的面子上,雖不會說什么,但心里對我肯定有看法,下次肯定不會再給我承包工程的機會。
而且,王春明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給我機會。
我正要詢問陳建國,他給工人們開多少錢一天,能不能也給工人加點工資時。
陳建國先我一步開口了。
他轉身看著一眾工人說道:“各位工友,劉勝華是什么人,我想你們心里都有數,那可是海城眾多包工頭中,出了名的摳門,在他的工地上干,不扣錢就不錯了,你們覺得,他會給你們漲工錢嗎?
他承諾提高工錢,不過是為了留住你們,因為工期緊,他害怕一時半會,找不到這么多工人干活。
等到他重新招到工人后,別說三十塊一天了,就是二十塊一天,你們想干就干,不干立馬就可以滾蛋。”
本來打算留下來的工人,聽到陳建國這么一說,頓時都覺得有道理。
劉勝華號稱劉扒皮,這外號可不是隨便取的,是由成千上萬的工人一致評判出來的。
劉扒皮能這么好心,提高工錢?
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媽的,差點被騙了。”
“劉老板,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們今天走定了。”
“至于工期延誤所造成的損失,那是你這個老板的事,跟我們干活的工人有什么關系。”
“就是,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畢竟,工期順利完工了,你賺錢了,也不會多給我們發。”
“我們干一天活,就拿一天的錢,你要是今天不結工錢,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勝華沒想到自己的計策被識破了,臉色有些難看。
“還對我不客氣?有本事你們對我不客氣一個試試,今天還就明告訴你們了,工錢不發,不僅今天不發,下個月也不發,至于什么時候發,看老子我的心情。”
劉勝華一臉桀驁不馴。
在他看來,這些工人就是虛張聲勢,不敢對他動手。
當然了,他之所以敢這么囂張狂妄,主要在于他身后的七八十個老鄉。
其中大部門人,都是他的親朋好友。
而這些工人,看著人多,但其實是一盤散沙。
也就陳建國等二十幾個山東工人,比較團結一點。
真動手的話,他一點不虛。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主動叫人動手。
畢竟,他是包工頭,這些工人,又都是他名下的,真出了什么事,他難逃干系。
而且項目部的負責人,要是知道他帶著工人打架鬧事,一但上報到了開發商那邊,對他的影響也不好,以后還想跟開發合作,恐怕就有難度了,誰也不想把工程項目,承包給一個只知道打架鬧事的包工頭身上。
“劉勝華,你確定不發工資是吧?”
見劉勝華不發工錢,還這么得意洋洋,陳建國脾氣也上來了。
“對,確定,怎么了?”劉勝華歪著頭,囂張得很。
“我最后問你一句,發不發工資?”
陳建國走上前,一把揪住了劉勝華的衣領子。
見狀,王志超立馬帶著人,也揪住了陳建國的衣領子。
“媽的,放開我三大爺。”
陳龍正要帶著一眾山東工人,沖上去干架時,被我伸手攔住了。
我可不想眼睜睜看著事情鬧大。
現場加起來兩百來號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火氣旺盛的年輕后生,真動起手來,殺紅了眼,肯定要出事。
一旦出了人命,現場這些人都逃不了干系。
包括我在內。
就算我沒動手,恐怕也要擔責任。
因為現場又沒監控,誰能證明我沒動手?
明天可是我開工的大好日子,我可不想在警局里過。
“陳師傅,你先松開手,這工資我有辦法幫你討到。”
我開口勸道。
陳建國也不想把事鬧大,畢竟為了二十幾天的工資,也就五六百塊錢,最后搞得蹲班房,不值當。
陳建國放開劉勝華后,劉勝華越發囂張得意,他看著我,冷笑道:
“姓洪的,你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還你有辦法討要到工資。行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幫他們從我這里討到工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