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會從樓面上摔下去?”我不解問道。
李經(jīng)理解釋說:“聽說有幾個原因,該有的防護(hù)網(wǎng),老許為了省錢,沒有弄。
加上中午的時候,工人喝了不少酒,走路不穩(wěn)當(dāng),被樓面上的磚塊給絆倒了,直接從樓面上滾了下去,正好砸在了一個在樓下墻角位置撒尿的工人身上,聽說是頭跟頭撞在一起,兩人當(dāng)場就死了。”
“這個撒尿的工人,還真是不幸運(yùn),死得也太憋屈了。”李秘書嘆息道。
“何止是不幸運(yùn),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誰能想到,撒個尿,把自己給撒死了。”
“這就是叫做,生死無常。”
韓總工程師和木工包工頭,鋼筋工包工頭,對此事也發(fā)表了看法。
李經(jīng)理說道:“一下死了兩個人,都是年輕后生,上有老下有小,這次可是夠老許喝一壺了,至少得賠六十萬以上,當(dāng)然了,這筆錢,也不會讓他全出,許總肯定也要出不少,但工人畢竟是他的,他少說也要賠一半。”
“六十萬?要賠這么多嗎?”
鋼筋工包工頭黃友龍說道:“去年我在的一個工地,一個開塔吊的司機(jī),從塔吊上摔了下來,才賠了二十萬。”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早漲價(jià)了,六十萬我都是還是往少了說。”
李經(jīng)理一臉凝重地說道:“這個事故,也給了我們警醒,工地上該做的安全防護(hù)措施,一定要做,千萬不要圖省錢省人工,一旦出了事,那就晚了。
還有,中午吃飯的時候,最好不要讓工人喝酒,工地上不比其它地方上班,危險(xiǎn)系數(shù)其實(shí)是很高的。”
“老張,老黃,小洪,我剛才提到的兩點(diǎn),你們要落實(shí)好,我可不希望我們的工地上,出現(xiàn)這種大事故。”
“明白,李經(jīng)理。”
我和兩外兩位包工頭,齊齊點(diǎn)頭。
可能我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故,內(nèi)心有些難以消化。
不像李經(jīng)理他們,干了很多年的工地,見過很多次,也聽過很多次這種工人摔死的事故,聊完之后,跟沒事人一樣,晚飯照樣吃得津津有味。
我則有些沒胃口,簡單吃了個飯,便離開了項(xiàng)目部。
我回到彩鋼房宿舍時,正好看到陳建國他們也吃完了飯,正坐在宿舍休息。
我走進(jìn)了陳建國的宿舍,把李經(jīng)理說的那些安全問題,囑咐給陳建國和宿舍里的工人聽,讓陳建國他們以后也多加注意安全方面的問題。
一個工人賠三十萬,我可賠不起。
“洪宇,安全問題,你不用操心,我好歹也是二十年的老泥工,心里有數(shù)的,要不是剛開工,砌第一層樓,沒有多大的安全隱患,今天中午你就是請工人喝酒,我都會阻攔的。”陳建國說道。
“陳師傅,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好了,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也沒別的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離開陳建國宿舍,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楊威正坐在宿舍里,和他的兩個小弟,黃成發(fā)和吳道龍玩撲克牌。
看到我進(jìn)來,臉色比較凝重,楊威立馬把牌放了下去。
“洪哥,你這怎么心事重重的?”
我也沒有隱瞞,把李經(jīng)理跟我說的消息,跟楊威也說了一遍。
楊威聽完,倒是一點(diǎn)不驚訝。
“洪哥,我還以為什么事呢,工地上死個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在海城混的這幾年,沒聽說十次,也聽說了八次。”
“放心吧,咱肯定不會那么倒霉,攤上這種麻煩事。”
楊威安慰起我來。
我說道:“這可不是憑嘴說的,以后工人的安全問題,你負(fù)責(zé)抓,喝酒不上工,上工不喝酒,你把這句話,說給工人聽。”
“好的,洪哥,我這就去跟工人們嘮嘮。”
楊威是個執(zhí)行派,立馬起身。
“算了,我還是親自跟工人們說一說安全問題。”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diǎn)半,我才跟各個宿舍的工人,聊完安全問題。
以后誰中午要是再喝酒上工,第一次被抓到,罰他三天不許上班。
第二次被抓到,而罰七天。
事不過三。
第三次如果還喝酒上工,那就不要干了。
工人們對此,雖有些意見和牢騷,但誰也不敢反對我。
因?yàn)槲颐鞔_跟他們說了,誰要是做不到“喝酒不上工,上工不喝酒”這十個字,現(xiàn)在就可以走,我立馬給他們結(jié)今天的工錢。
再次回到宿舍后,我對楊威說:“楊威,我今天說的,你要認(rèn)真執(zhí)行,別給我掉鏈子。”
“放心吧洪哥,我這人辦事牢靠得很。”楊威自夸道。
“你倒是一點(diǎn)不謙虛。”我搖頭笑了笑,“好了,不多說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回三林塘去了。”
“洪哥,我今晚也想回三林塘住。”楊威看著我,一臉祈求。
我說道:“你怕不是想回三林塘住,你是想回三林塘和你的那些兄弟們喝酒吹牛吧?”
楊威尷尬地笑了笑,“看來什么都瞞不過洪哥。”
我說道:“你想回三林塘,隨時都可以回去,但前提是,不能耽誤了這里的工作。”
“洪哥,放心,保證不會耽誤這邊的工作。”
“還有,你要回,只能自己回,黃成發(fā)和吳道龍不能回,他們跟你不一樣,他們是學(xué)徒工,明天是要干苦力的,晚上必須得休息好。”
“洪哥,我知道,就我自己回。”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行,我騎車帶你回去。”
“謝洪哥。”
我和楊威來到樓下,騎著那輛自行車,離開工地。
在經(jīng)過項(xiàng)目部門口時,我看到了一輛白色桑塔納停在門口,和劉勝華那車一模一樣,就是相對舊了點(diǎn)。
我心里正嘀咕,這車是誰的。
忽然,車門打開,木工包工頭張德興,從駕駛位走了下來。
“洪老板。”他看著我打招呼。
“原來是張老板啊。”
我把車停了下來,內(nèi)心有些小驚訝,沒想到張德興也有小汽車,說實(shí)話,內(nèi)心是有些小羨慕的。
“洪老板,你這大晚上的,是準(zhǔn)備去哪?咋還騎上自行車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去三林塘,不遠(yuǎn),騎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那行,洪老板路上慢點(diǎn)。”
“多謝提醒。”
我朝張德興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繼續(xù)騎著車,離開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