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滿臉不屑,睥睨四方,猶如執掌生死的神明。
自出生以來,所謂的生命在他眼中不過土雞瓦狗,可以隨意玩弄踐踏,甚至輕易奪舍。
若非礙于四大神宗的人在此,他剛才早就下死手了。
如今看見蒼羽不自量力走上來,冥淵便閑庭信步踏過血泊,仿佛腳下不再是擂臺,而是只為他一人鋪設的榮耀之路。
“哎!你們說蒼羽的腦子是不是不好使?”
“我覺得他雖然是個廢物,可現在怎么覺得連腦子也有問題了?”
有弟子偷偷譏諷道。
顯然此人并沒有見過鐘振龍被毒打的那一幕!
“他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
“他怕是沒看到剛剛那一幕吧?”
“八大天驕聯手都被碾壓了,他一個廢物上去,是打算要嘩眾取寵嗎?”
之前蒼羽跟昭熒一戰,并非所有弟子親眼看見,他們皆以為蒼羽是投機取巧獲勝的。
但此刻是當著所有弟子的面,加上剛剛冥淵那一戰極盡輝煌燦爛,極其震撼人心,而蒼羽卻不自量力地走上去,這個行為不被奚落和嘲諷才怪。
不過蒼羽沒有在意,因為人都這樣。
當面對一件事情,在自己認定做不到的時候,要是別人去做了,你身邊的人,還有那些看熱鬧的人,總會不斷奚落和嘲諷于你。
唯有這樣,才能找回他們那點可憐又可悲的尊嚴!
“真是花式自殺!”
“其實仔細想想,這姓蒼的也挺可憐,先天不足又不能怪他,這是命,無法更改!”
“但你有沒有聽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
“他資質不佳著實不能怪他,但不自量力就讓人可恨了!”
“說得也是!”
諸多嘲諷和奚落滾滾而來,唯獨玄玉島弟子一片憤怒,卻又無可反駁。
剛剛那一戰他們也看見了,冥淵太過霸道和強勢,完全就是在無情碾壓。
要是以蒼羽的資質走上去,恐怕還不配冥淵動一根手指頭。
“這一戰,由我來主持吧!”
忽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眾人尋聲看去,發現這聲音自一座孤峰傳來。
“有頑疾在身,未能親自恭迎諸位前輩,還請諸位前輩見諒!”
這是老祖宗的聲音!
不過四大神宗的人并沒有理會他,而他似乎也不是特別在意。
老祖宗悠悠而來,卻一臉復雜,尤其在看向蒼羽時,總帶著一股濃濃的厭惡。
正因為這個孽障,蒼擎才會殞落!
正是當時為了救治這個孽障,蒼擎才會在緊要關頭離去,因此錯失了最佳時機,與龍王之位失之交臂!
也正是為了救治這個孽障,蒼擎才會身負重傷,從而在執行任務時含恨黃泉!
每當看到這個孽障,老祖宗的內心就自然而然升起一股濃濃的厭惡。
如果沒有這個孽障,整個東海何至于此?
東海第一人何至于殞落?
如果這個孽障能夠爭一點氣,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然而這個孽障卻偏偏讓人失望至極,從小就懦弱無能,軟弱可欺!
這更加讓人厭惡!
這就是老祖宗為何如此青睞蒼擎,卻對蒼羽不聞不問!
在他的認知里頭,蒼擎之所以會殞落,全都是因為蒼羽這個禍害所致的!
到了最后,老祖宗終究于心不忍,心里還是有一絲放不下,所以才會出來主持這場大比的。
當然這一絲放不下,是對蒼擎而言的,而不是對蒼羽絲毫的憐憫!
“哼!你若是有你父親一絲的氣魄,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你父親的威名,全都毀在了你這個孽障身上!”
老祖宗走過蒼羽身旁,只有冷哼一聲。
而當走過冥淵身邊時,卻不忙低聲說了一句。
“給他留一具全尸!”
隨即老祖宗便走出場外。
“你想怎樣死呢?”
冥淵森然笑道。
既然老祖宗說了要給對方留一具全尸,那冥淵就一定會做到。
“自我冥淵出生以來,從未有人敢拂逆過我,也曾經有人拂逆了我,那么整個王國都要給他陪葬!”
此刻冥淵雙目如電,殺氣驚人。
“你太殘忍無道了,你這樣做終究會有報應的!”
蒼羽卻平靜開口。
“殘忍?你一個廢物也配說殘忍?”
“對敵人的仁慈,才是對自己的殘忍!”
冥淵并不以為然。
“你的眼界太狹隘了,所謂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在茫茫天地間,你冥淵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就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蒼羽也不再收斂,終于開口回擊。
自從回到東海之后,蒼羽就顯得極為低調,毫不張揚,這是有原因的。
到了此刻,他深知跟東海的因果將要結束,于是就不再收斂了。
與冥古父子倆之間的仇恨,也是時候該清算清算了。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即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也不會是你。”
“天賦與生俱來,像你這樣的人,天生就被天地唾棄,受命運嫌棄,此生都無法明白你我之間的差距!”
“但是今天你很幸運,因為上蒼終于對你開恩了!”
“讓你有幸和本少主這樣的蓋世天驕站在一起,讓你能夠在臨死之前,見識到蓋世王者的姿態!”
冥淵不怒反笑。
“真正的強者,永遠都只會保持一顆謙卑的心,永遠都不會驕狂,因為他們懂得多,看得多,自然能夠體會到自身的渺小,所以萬事萬物都應該要平等對待。”
蒼羽同樣冷笑道。
“你這是在說我狂妄,沒有見識嗎?”
冥淵也笑了,笑聲震動四野。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或者你可以理解成,在我眼里你與那井底之蛙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蒼羽由始至終都沒有把冥淵放在眼里。
“聽聽,聽聽,一個廢物居然敢在一位天驕面前說出這種話,一個廢物居然也敢在本少主面前大放厥詞!”
冥淵怒極反笑。
“你區區一個廢物,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你一個修煉了上百年都還在原地踏步的廢物,居然也敢瞧不起本少主?”
“若非本少主對你開恩,你今天連站在本少主面前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