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安,你束手就擒,姐姐便給你一個快活的死法,保管讓你死的時候猶如升天。”美貌婦人嬌笑出聲。
柳心安冷冷地應了一聲,“老妖婆,你一把年紀都可以當別人的祖母了,還一口一個姐姐自稱,隔不膈應?”
“你找死!”
美貌婦人還沒有做出反應,旁邊的魁梧漢子卻是暴怒出聲,就欲出手。
“你等一等。”
美貌婦人挨了罵,臉上卻仍舊掛著笑容,“姐姐就喜歡這種性子烈的,你現在嫌棄姐姐老,待會兒,你就知道姐姐的好。
姐姐再給你一次機會,趕緊束手就擒,不然,可就別怪姐姐不知憐香惜玉。”
“都讓你給惡心起一身雞皮疙瘩!”
柳心安冷聲回應之后,竟是將青云劍歸鞘,再縱身往后撤出一丈之遠。
美貌婦人和魁梧漢子以為柳心安要跑,正要動身追趕,卻見到柳心安將頭轉向了左側的漆黑暗巷,“你再不出來,我可就不玩了。”
話音落下,一個人影緩緩從暗巷中走了出來。
他身著黑衣,面容清秀白皙,赫然正是龍刀衛統領,樓橫江。
見到樓橫江出現,美貌婦人和魁梧漢子齊齊臉色大變,并同時將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暗巷。
“不用看了,今天就我一個人過來。”
樓橫江微微一笑,“打發你們兩個,還用得著帶幫手?
天色不早,是打是走,你們趕緊拿主意,我還得回去睡覺。”
美貌婦人和魁梧漢子臉上的表情變化連連,明顯在猶豫。
黃友財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兩位,都是一場誤會,既然連樓統領都出面了,今夜之事,就此作罷吧。”
樓橫江將目光投向了黃友財,“都說黃城主乃是大草包一個,全賴著有一個好哥哥。
今日一見,本統領卻不這么認為。至少,黃城主比某些人有自知之明,非得死到臨頭才肯醒悟。”
聞言,美貌婦人與魁梧漢子相互對視,再縱身而起,幾個起落間,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樓統領、柳大人,他日若是有暇,請一定要來寒舍喝茶。”
黃友財不敢停留,連忙鉆進了轎子當中,帶著一干屬下急急離去。
“他們要當街殺龍刀衛,你就這么讓他們走了?”柳心安不解地問道。
“不讓他們走,難道和他們血拼?”
樓橫江嘴角一撇,“這兩人雖然草包,但都是貨真價實的尊武境,要留下他們,我得拼了老命,還會受傷,不值當。你如果有這個想法,我絕對不攔你。”
柳心安聽出樓橫江的話里似乎有一股火藥味,稍作思量,問道:“這都是怎么回事?”
“你想在大街上和我談?”樓橫江眼皮輕抬,而后身形一晃,不見了人影。
……
一刻鐘之后,登封城城東的一處偏僻大宅之中,柳心安與樓橫江相對而坐。
“我與黃有財先前沒有半分的交集,他為何要殺我?”柳心安輕聲問道。
“你何必明知故問?”樓橫江慢里斯條地沏著茶。
柳心安微皺眉頭,“那我就換一個問法,黃德隆要殺我,是因為鎮國龍刀?”
“這才是聊天的正確打開方式嘛,彼此都能節省不少的時間。”
樓橫江的臉上現出了笑容,“鎮國龍刀乃是冷氏皇族的氣運所在,黃德隆不希望冷氏皇族重聚氣運,所有要殺你。”
“他想謀反?”柳心安心中微驚。
樓橫江點了點頭,“現在還只是想,還只是在準備。”
“你沒有將此事稟報陛下?”柳心安追問。
“陛下只聽得進身邊佞臣的話,我向他稟報,非但不能扳倒黃德隆,還會讓他對我生出猜忌之心。”
樓橫江輕嘆,“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
柳心安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你這么一說,我此番來修復鎮國龍刀,不就是九死一生么?”
“也不一定。”
樓橫江嘴角微翹,“你不是還有我么?”
“連龍刀衛被人當街截殺,你都一聲不吭,我能指望著你?”柳心安嗤之以鼻。
樓橫江哈哈一笑,“你的膽子可真不小,之前敢如此和本統領說話的人,墳頭的草已經有了三丈高。”
“你若是要對我出手,今夜就不會出現。”
柳心安神情一肅,“我只是一尋常百姓,不想摻和到權力斗爭當中。
但答應了你們的事情,我不能就此拂袖而走。你給我交個底,除了龍刀衛,你還有什么底牌或者什么人可以護住我的安全。
如果單單只有你,我寧愿背棄承諾,也不會白白送死。”
“你倒是很現實。”
樓橫江嗤笑一聲,“你現在抽身而退,就不怕烈風門的報復?
你現在的實力雖然突飛猛進,但要對抗烈風門還遠遠不夠。”
“那也比馬上就死強!”柳心安不假思索地回應。
樓橫江稍作沉默,低聲道:“你放心,只要你能修復好鎮國龍刀,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信不過你。”
柳心安直視著樓橫江的眼睛,“先前在我們柳家的門口,我若是沒有擊敗蘇梅的能力,你肯定會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在烈風門的手中。
剛才,我若是不能殺掉何長生,你必定也不會現身。”
樓橫江雙眼微瞇,一息的時間之后,哈哈一笑,“柳心安,本統領遠遠低估了你。
不錯,你若是不能展現出應有的價值,本統領自然不會押寶在你的身上。”
柳心安輕輕呷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了樓橫江,“我通過了你的考驗,你現在得向我展現出可以對抗黃德隆的實力。”
“你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樓橫江的聲音轉冷。
“有沒有資格,樓統領試一試便知。”
柳心安針鋒相對,“不過,若是樓統領決定試了,就別再指望著我會去修復鎮國龍刀!”
樓橫江眼中寒芒閃爍,身上已經有殺氣散發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進來了一位女子。
她一襲白色束腰緊身裙,身材高挑,面若銀盤,細眉如柳葉,高挺的瑤鼻之下,紅唇嬌艷,一雙鳳目猶如幽谷深潭。
“長公主!”
樓橫江連忙起身,朝著女子恭敬行禮。
“冷清語!”
柳心安心頭一震,他沒有料到,冷清語竟然會出現在此處。
冷清語,邢國皇帝冷凝的長女,武道天賦卓絕,不到十五歲便破海成功,而且一氣開辟出了五個元海,震驚邢國,在整個儋州也是聲名赫赫。
霍青峰乃是邢國天驕,但與冷清語相比,卻是有不小的差距。
三大宗門曾先后向冷清語拋出橄欖枝,想要冷清語拜入門中,并許諾會傾盡宗門資源幫助她修行。
但是,冷清語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留在了騰龍城。
即便如此,她的修煉速度仍舊奇快無比,年不過三十,已經是君武境四重的修為,在同齡人當中一騎絕塵,為當世年輕一輩之中的第一人。
同時,冷清語雖是女兒身,但心有野望,年過十六,便央求冷凝為他開府建牙,培植自己的勢力。
而且,她還親手建立了天心院,為邢國培養治國經世的文臣武將,為冷氏皇族培養效忠的武者。
天心院雖然才建立六年的時間,但在冷清語的苦心打造下,已經擁有了巨大的影響力,邢國的年輕學子皆以加入天心院為榮,已經開始威脅三大宗門的地位。
柳心安更沒有料到,龍刀衛統領樓橫江居然投靠了冷清語。
“早便聽聞柳家主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冷清語朝著樓橫江微微點頭,而后將目光投向了柳心安,臉上現出了如沐春風的笑容。
“柳某不過是一介山野草民而已,長公主過譽了。”
柳心安也站起了身,微微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素聞長公主乃是我邢國第一天驕,今日得見,乃是柳某之幸。”
“柳家主,咱們就不要再繼續互捧臭腳了。”
冷清語嫣然一笑,對柳心安做出了一個請座的手勢。
目光觸及一旁的金剛,她的眼中分明一亮,對這種毛茸茸的可愛動物,似乎多數女人都抵擋不住。
不過,冷清語掩飾得很好,很快便將目光從金剛的身上收回。
柳心安點頭道謝,在冷清語的對面坐了下來,沒有回避目光,細細打量著對方。
冷清語與冷清雪的面容有幾分相似,不過,如果說冷清雪現在還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冷清語則正嬌艷怒放。
樓橫江站在冷清語的身后,看到柳心安肆無忌憚地端詳著冷清語,不由眉頭一皺,眼神如刀。
柳心安感受到了樓橫江的鋒利目光,卻是渾然不在意,反而挪動椅子,離著冷清語更近了幾分。
樓橫江氣得臉皮抽動,但卻無可奈何。
“樓統領,你一向沉穩,今日卻是有些反常。柳家主分明在故意激怒你,你卻是被他一路牽著走。”
冷清語是在和樓橫江說話,但卻俏臉含笑看著柳心安。
“屬下知錯。”
樓橫江臉色一變,連忙朝著冷清語拱手低頭。
看到樓橫江的反應,柳心安的心中暗自警惕起來。
龍刀衛乃是邢國皇室手中最鋒利的刀,在朝堂上震懾百官,在江湖中威壓武者勢力。
樓橫江身為龍刀衛統領,又是尊武境的修為,是邢國有數的高手,手握大權,威名赫赫。
同時,通過前后兩次接觸,柳心安能感受到,樓橫江是一個內心很驕傲的人。
但就是這么一個人物,竟然在冷清語的面前如此的恭敬與馴服。
冷清語的手腕和能力,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