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牌上落款所謂的“徐千順”,是京城極境汽車集團老板徐治民的兒子。
也是京城圈當中瘋狂追求沈青琳的非富即貴的二代們之一。
他之所以能夠精準獲知沈青琳團隊來到江州的行程以及班次,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只不過對方給他通風報信,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想借他這把刀來對付沈青琳的老情人陳志。
自從沈青琳進入萬象集團,成為公司第一副總,所有人都知道羲和老總葉觀瀾就是把她當做萬象的一把手來培養的。
甚至傳言沈青琳很有希望在未來會成為羲和科技的掌舵人。
先說葉觀瀾人事安排的第一步,之所以擺明了要把沈青琳培養成萬象的一把手,是因為萬象汽車現在的一把手孫仲良年齡偏大。
孫仲良對新生科技的把握力不足,進取心也不夠,在當今新能源汽車異軍突起的市場競爭當中,已經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現在葉總刻意培養沈青琳接替孫仲良,已經力不從心的孫仲良肯定是心甘情愿讓賢。
也是按照葉總的意思重點培養沈青琳,準備時機成熟讓她上位,自己去總公司二線。
可是,對沈青琳的這一安排肯定要觸動某些人的利益。
比方說,萬象集團的副總胡訓承,他就把沈青琳看作了自己競爭一把手的死對頭。
他在工作上處處跟沈青琳作對,明著對她掣肘,給她出難題,各種拆臺,暗中則是給沈青琳下絆子,捅刀子,各種使壞。
而胡訓承的兒子胡詩名呢,就比較復雜了。
他既是沈青琳的瘋狂追求者,又在感覺自己追求沈青琳無望的時候幫著他爸對付沈青琳。
當然,到了關鍵時候,只要能追到沈青琳,胡詩名也不介意犧牲自己父親的利益。
胡氏父子因為對沈青琳盯得很緊,所以他們知道沈青琳“借給”了江州的老同學、前男友陳志一千萬解決資金困境。
為此胡訓承還嚴令公司財務查過賬,想要拿到沈青琳挪用公款的“罪證”。
可惜白忙活一通。
那么沈青琳的一千萬是從哪來的呢?
這成了壓在胡氏父子心頭一個謎團。
這次沈青琳帶隊來江州考察,團隊成員把到江州后的行程安排透露給了胡詩名。
表示他們到了江州會有陳志來接機,然后第一站去舜日公司看一下。
這一去,也許沈青琳和陳志就再續前緣了。
胡詩名獲知這個消息,當然是妒火中燒。
于是,裝作不經意的,讓別人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徐千順。
目的就是讓徐千順也妒火中燒,跑到江州來攪局。
胡詩名這純屬是借刀殺人。
之所以選中徐千順這把刀,是因為徐千順在江州挺有勢力的。
極境汽車在江州有代工,代工車企就是江州諸多車企中的龍頭老大——力冠汽車。
力冠汽車跟極境汽車深度合作,徐千順到了江州,借著力冠翟家的勢力,肯定就能橫著走了。
想要對付陳志這樣一個打工仔那不是跟玩兒似的。
徐千順對付了陳志,沈青琳肯定要跟徐千順沒完——那就有好戲看嘍!
陳志雖然不了解這個徐千順的來路,但能看得出這家伙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這陣仗,與其說是接機,不如說是宣示主權和挑釁,目標直指他陳志。
很快,機場到達層的電子屏上,航班信息已經跳轉為“已到達”。
陳志不再理會那個什么徐千順,目光轉向了旅客涌出的通道口。
在熙熙攘攘的旅客當中,他不需要刻意尋找,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人群簇擁著,宛若眾星拱月般的身影——沈青琳。
靚麗四射的沈青琳就像自帶聚光燈一樣,他的出現,把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穿一件青色西裝套裙,收腰抱臀,凸顯出魔鬼般的好身材,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衣,領口松了一粒扣,嫩白的脖頸下露了點鎖骨,不刻意,卻自帶天然的精致。
她身側和身后,跟著五位萬象集團的高管,團隊成員有男有女,一個個都是衣著體面,氣質不凡。
只不過跟在靚麗四射的沈青琳身邊,高管們的氣質不凡只能成了陪襯。
一行人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和她快速交流著什么,兩名男高管則是自覺的走在最外圍,為她隔開稍顯擁擠的人流。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行動,都清晰地以她為核心運轉著。
沈青琳只是偶爾微微頷首,或簡短地指示一句,那份舉重若輕的掌控感,便撲面而來。
這一刻,陳志盯著自己這位昔日的女友,居然有些恍惚。
兩個人前幾天剛剛見過面,那是在工商銀行她姐姐的辦公室里,只不過,那一刻的她跟此時此刻的她,在陳志的眼里完全有一種判若兩人的感覺。
相貌根本沒變,還是細膩的肌膚,線條優美的臉型,精致的五官,靜若深潭是眼神。
只不過以前陳志見到她的那些場景里,她一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那個鄰家女孩形象。
可是今天被一眾高管眾星捧月的這個場景里,她那靜若深潭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股穿透一切的銳利,整個人的氣質帶著一種淡淡的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也就是說,這個在人群中光芒四射的沈青琳,讓陳志很難把她跟自己心目中的前女友形象重疊起來。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心氣很高,或者用陳志的話說,野心太大的女孩子。
她的這種與自己農村女孩身份完全不符的野心,也是最為陳志詬病的地方。
曾經勸說過她很多次:“一個人有遠大理想沒有錯,但不能脫離現實,脫離自己的階層。
你對自己未來的規劃過于遠大,那就不是理想,而是野心太大。”
可是此時此刻盯著沈青琳的陳志,突然想起從前書上的一段話。
“一個人如果在年輕時不曾如夏花般絢爛綻放,揮灑過生命的活力與浪漫;如果在盛年時不曾積蓄和展現過雄獅般的力量與擔當……
那么,他的人生劇本,未免寫得太過蒼白單薄了。”
是啊,人生一世,譬如朝露,但正因其短暫,才更應該在有限的時光里,竭盡全力去活出屬于自己的寬度與厚度。
幾年前畢業時,自己要回江州找工作以照顧家庭,而沈青琳要留在京城實現她的創業夢想,兩人不得不無奈分手。
當時陳志對沈青琳還是有點小情緒的,感覺她作為一個女孩子,不應該這么大野心,何必如此辛苦,如此強勢?
直到此刻,親眼見證她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走得如此光芒萬丈,活成了她自己王國里的女王,陳志才真正的,有些理解她了。
人生一世的意義,大概就像登臺演戲。
每個人在戲臺上都要演好自己的角色,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戲臺上的每個演員都要盡己所能演好自己的角色。
每個時代的每一個人,都在上演屬于自己的那出戲。
沒有人能扮演所有的角色,也沒有一套劇本能適用所有人。
重要的不是在哪個舞臺,而是無論身處何地,是否盡己所能,把屬于自己的角色演到淋漓盡致?
每一個社會中人是否在社會上活出了獨屬于自己的那份精彩?
不負韶華,不負此生。
沈青琳選擇了一條跟陳志不同的路,而她,顯然把自己的角色演繹得無比出色。
就在這時,沈青琳的目光越過眾人,也看到了站在接機人群前面的陳志。
她眼底那職業化的銳利與疏離瞬間冰雪消融,化作一絲唯有陳志才能讀懂的溫度和淺淺的笑意。
四目遙遙相對,這一眼,兩個人都在彼此的目光里讀出了不同的味道。
仿佛穿過了數年的時光,把兩條曾經交匯又分離的軌跡,再次連接到了江州這個全新的舞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