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艾文、伊蓮娜告別后,凱特又去拜訪了格倫導師和莉瑞婭,向他們說明了自己的決定,并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教導與照顧。
格倫導師拍著凱特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去吧,凱特。你的舞臺注定不屬于南域這一隅之地。中央大陸才是真正強者云集的地方。記住,無論走到哪里,常青壁壘永遠是你的后盾之一。”
莉瑞婭則細心叮囑了許多關于中央大陸需要注意的事項,并將自己早年游歷中央大陸時的一些見聞和心得記錄水晶贈予了凱特。
處理完所有瑣事,凱特回到樹屋,進行最后的整理。
他將所有重要的物資、研究成果、以及光妖精和生命之手贈予的珍貴材料分門別類地收好。
艾希也再次融入他的精神海,與輪回之心一同沉靜下來,為即將到來的遠行做準備。
前往中央大陸的跨大陸傳送陣,并不在常青壁壘,也不在南域的任何一座主要巫師城市內。
它位于南域的最北端,一片被稱為“界域之痕”的荒蕪高原之上。
那里是南域與外部世界能量交匯最劇烈、空間相對最薄弱的點,才能支撐起如此超遠距離的傳送。
凱特沒有使用公共傳送陣一路向北,而是選擇了更自由的方式——依靠自身強大的實力和艾希對空間的掌控,進行長距離的連續空間閃爍與飛行。
這既能節省大量魔石,也能在路上進一步熟悉和鞏固二環的力量。
他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離開了常青壁壘,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越是往北,地貌逐漸變得荒涼,人煙愈發稀少。
蔥郁的森林被耐寒的苔原和裸露的巖石取代,天空顯得更加高遠蒼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稀薄的、來自界域之外的狂野能量氣息。
數日后,一片無比巨大、仿佛被天神巨斧劈砍出的、蔓延至天際線的暗紅色高原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界域之痕”。
高原上空,能量亂流如同肉眼可見的彩色絲帶般扭曲舞動,不時有細小的空間裂縫生滅,環境極其惡劣。
高原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風格粗獷而古老的巨型堡壘巍然矗立,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通往遠方的門戶。
那里便是跨大陸傳送陣的所在地——“界域要塞”。
凱特降低高度,落在要塞那巨大無比的金屬大門前。
門前已有數名氣息不弱的巫師在排隊等候進入,皆風塵仆仆,神色間帶著期待與謹慎。
守衛要塞的是一隊身穿制式暗灰色鎧甲、氣息冷峻的巫師,為首者赫然有二環中期的實力,正一絲不茍地檢查著每一個人的憑證和身份。
輪到凱特,他出示了生命之手和常青壁壘開具的高級權限證明以及伊露恩導師給予的信物。
守衛隊長仔細查驗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原來是生命之環的貴客,請進。傳送大廳在堡壘最深處。”
進入要塞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運用了高超的空間擴展技術。
通道寬闊,人來人往,各種奇裝異服的巫師、以及一些明顯非人種的異族穿梭其間,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能量氣息和難以辨明的語言,顯得繁忙而充滿活力。
根據指示,凱特來到了傳送大廳。
這是一個無比宏偉的圓形大廳,穹頂高聳,描繪著星空圖譜。
大廳中央,并非一個傳送陣,而是數十個大小不一、結構繁復程度各異的傳送平臺正在交替亮起光芒,將一撥撥人或物資傳送離開,或接引而來。
喧囂聲、能量嗡鳴聲、管理員的高聲指令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繁忙的跨域交通樞紐特有的氣息。
凱特需要使用的是前往中央大陸-東部傳送到達區-第七接收點的專用平臺。
他繳納了高昂的費用,領取了傳送符牌,在指定的休息區等待下一批次的傳送。
休息區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沉默寡言,各自調息。
凱特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同時悄然感知著周圍。
能使用這種跨大陸傳送陣的,至少也是一環中的佼佼者,二環強者也不在少數。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嘿,這位小哥,看樣子也是頭一回去中央大陸?”
凱特睜開眼,只見旁邊座位上,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藍色巫師袍、須發皆白但面色紅潤、眼睛炯炯有神的老者,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老者袍子上繡著一個復雜的齒輪與火焰交織的徽記,身邊放著一根看起來像是某種測量儀器的金屬手杖,氣息大約在一環巔峰,接近二環的樣子。
“老先生好眼力。”
凱特點點頭,保持著禮貌的疏離。
“哈哈,這有什么難猜的。老家伙我在這界域要塞跑了上百年了,見的人多了。
第一次去的人,眼神里總帶著點好奇和謹慎,像你這樣沉穩的倒是少見。”
老者很是健談,捋了捋胡子,
“我叫銅須·火鉗,來自南域‘熔爐之城’,是個煉金術師,去中央大陸做點材料買賣,順便見見老朋友。
小哥怎么稱呼?去中央大陸是游歷還是……”
“凱特。前去生命之環進修。”凱特言簡意賅。
“生命之環?了不得!”銅須眼睛一亮,“那可是個好地方,雖然規模在中央大陸不算頂尖,但在生命系領域絕對是這個!”
他翹起大拇指,“而且氛圍相對溫和,適合潛心研究。不像有些地方,斗得跟養蠱似的。”
凱特心中微動,順勢問道:“銅須先生似乎對中央大陸很熟悉?”
“談不上多熟悉,但跑的地方多了,聽的見的也就多了。”
銅須似乎很樂意分享見聞,壓低了點聲音,
“小哥,中央大陸那可真是……大得超乎想象!
跟你這么說吧,咱們整個南域巫師界劃拉劃拉,可能也就相當于中央大陸一個中等偏下的王國的面積。”
凱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如此直觀的對比,心中還是微微一震。
銅須繼續道:“那里勢力盤根錯節,強的弱的,古老的新興的,啥樣的都有。
有那種專精到極致的,比如‘深紅高塔’,只研究火焰本質,據說他們的塔主能徒手捏出太陽核心般的溫度;
有‘風暴神殿’,崇拜并研究原始風暴之力,成員個個都是人形天災;
還有‘亡語者秘所’,專門跟死靈打交道,陰森得嚇人……”
他如數家珍:“當然,更多的是研究復數屬性、追求融合與平衡的大勢力。
像你們‘生命之環’,主要研究生命、自然、治愈,但也兼容部分元素和心靈;
有‘萬象星宮’,擅長星辰魔法和預言,神秘得很;
有‘龍吼峰’,那幫家伙據說有龍族血脈,肉體強橫,龍語魔法霸道無比;
還有‘真理法典’,號稱囊括萬物之理,規矩最多,也最死板……”
凱特聽得入神,這些都是極其寶貴的信息。
銅須喝了口水,總結道:“總之啊,在中央大陸,沒有最強,只有更怪、更專、更龐大!
據說真正頂級的那些勢力,其核心領地面積,動不動就是以‘百萬平方公里’計算。
像你們生命之環,下轄的直屬領地和庇護的王國、城邦加起來,我估摸著得有這個數——”
他伸出六根手指。
“六百萬平方公里?”凱特試著猜測。
“沒錯!至少六百萬!”銅須肯定道,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直屬勢力范圍,其影響力和輻射區域更大。
所以在那里,從一個友好勢力到另一個友好勢力,經常還得坐好幾天傳送陣呢,別提多折騰了。
你小子到了生命之環,先別急著往外跑,把地盤摸熟了再說。”
就在這時,大廳廣播響起:“前往中央大陸東部第七接收點的乘客,請到第七號平臺準備傳送!”
“到我了!”銅須拿起他的手杖,站起身,對凱特笑道,“凱特小哥,咱們有緣中央大陸再見!祝你前程似錦!”
“多謝銅須先生,后會有期。”凱特真誠道謝。
這位老煉金術師的一席話,讓他對即將踏足的世界有了更立體、更清醒的認識。
又等待了片刻,凱特所在的批次也開始登臺。
他站上那銘刻著無數復雜空間符文的巨大平臺,周圍站著十幾名同行的巫師。
管理員再次確認了人數和坐標,高聲喊道:“啟動傳送!祝各位旅途平穩!”
嗡——!!!
龐大的能量注入,整個平臺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刺眼欲盲的銀白色光芒。
空間劇烈扭曲,凱特感到一股強大的撕扯力作用在身上,遠比以往任何一次傳送都要猛烈。
若非他已是二環之身,恐怕會極為難受。
眼前的景象徹底破碎、拉長、化為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
仿佛在一條由純粹能量和空間碎片構成的隧道中極速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極為漫長的時間。
猛地,周身壓力一輕。
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地面。
一股濃郁百倍不止、精純百倍不止、活躍百倍不止的天地能量瞬間撲面而來,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輪回之心都自發地加速運轉了一瞬,仿佛干涸的海綿遇到了水!
耳邊傳來了更加喧囂鼎沸的人聲、獸吼、以及各種奇異的機械或魔法裝置的運轉聲。
眼前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比界域要塞還要宏偉壯觀數倍的超巨型大廳內。
穹頂高不知幾許,仿佛直接連接著星空。
數以百計的傳送平臺如同蜂巢般排列,吞吐著來自世界各處的人流。
遠處,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種族:有身材高大的山丘巨人、有優雅的精靈、有矮壯敦實的矮人、甚至還有一些元素生物和構裝體在有序活動。
空氣中的能量濃度高得令人發指,呼吸間都能感到修為在微微增長。
這里的空間穩固程度也遠超南域,凱特感覺自己進行空間閃爍的難度會大增。
這里就是中央大陸!
僅僅是東部的一個傳送接收點,其氣象就已完全碾壓了南域最繁華之地。
凱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按照指示牌和之前得到的指引,走向通往“生命之環”專屬傳送區的通道。
經過數次內部的中短距離傳送,這些傳送陣更加穩定快速,顯然是更高級的技術,跨越了不知多遠的距離。
當凱特最后一次從傳送陣邁出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為之驚嘆。
他站在一座潔白的、仿佛由整塊巨大玉石雕琢而成的露臺上。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壯麗景象。
遠方,一株巨大到超出想象、仿佛連接天與地的超級巨樹映入眼簾。
它的樹干如同撐天之柱,樹冠龐大得仿佛能托起一片大陸,枝葉間流淌著如同實質的、翡翠般的生命光輝,散發著浩瀚、古老、慈祥的磅礴意志。
那就是生命之環的象征與核心——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的一株重要分枝,但其規模已遠超常青壁壘的那一株。
以這株世界樹分枝為中心,無數座造型優雅、與自然完美融合的城市、塔樓、研究站、花園、浮空島點綴在廣袤無垠的、生機勃勃的大地上。
翠綠的藤蔓橋梁連接著巨樹與各建筑,發光的飛鳥與奇獸在空中翱翔。更遠處,是連綿起伏的、被精心養護的山脈、森林與湖泊,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這里的生命能量已經濃郁到了化為淡淡薄霧的程度,呼吸一口都讓人感覺能延年益壽。無數強大的生命氣息在其中隱現。
這就是生命之環!
一個建立在世界樹之上、統治著方圓六百萬平方公里沃土的中等巫師勢力!
一座完全由活體樹木自然生長而成的精美亭臺中,一位身著翠綠袍服、耳朵尖長、面帶溫和微笑的精靈男子早已等候在此,他胸前佩戴著生命之環的徽記——環繞的世界樹枝葉。
感受到凱特身上那純正而獨特的生命與輪回氣息,他優雅地行禮:
“歡迎來到安達希爾,凱特閣下。奉伊露恩賢者之命,在此恭候您多時。
我是您的引導者,艾拉里昂。請隨我來,賢者大人正在‘心之室’等您。”
凱特收回目光,心中充滿期待與敬畏。
“有勞艾拉里昂先生。”凱特點頭致意,跟隨著這位精靈引導者,走向那株連接天地的偉大巨樹,走向他導師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