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傷成了這樣,還能活嗎?”
老楊頓時驚呼一聲。
劉建國也有些驚訝:“算這小子命大!”
“我們發現的早,直接帶去醫院搶救了,整整兩天才醒過來,不過看上去好像有點傻。”
“不會是被人打的,頭腦不清醒了吧?”
劉建國也郁悶,他一開始準備好好審問鐘富躍,讓對方吐出真話的。
但看到鐘富躍那幅樣子,隊里上上下下都同意,放過這小子吧。
他可撐不住審問!
甚至別說審問了,不死在他們這,就算謝天謝地了。
因此,他們破天荒的連忙寫了一封信,讓村里人趕快過來接人,別給他們這帶來麻煩。
換成正常的情況,至少也要把他關個十天半月的,確定了沒有任何嫌疑才能把他放出去。
也不知道,鐘富躍這算是倒霉還是幸運。
老楊連忙謝過劉建國,準備帶人回去。
劉建國卻不著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個……醫藥費不少,之前都是我們隊里墊付的,你看這……”
要沒有趙水生在場,他早就理直氣壯的要錢了。
因為趙水生是老熟人,大家關系不錯,所以他才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想來想去,憑什么要幫一個壞分子掏錢看病啊,于是也索性說了出來。
老楊一聽,頓時愣住了:“啊?這,這我們也不知道啊。”
他心眼實誠,也沒想著拒絕的事,連忙伸手掏兜,翻了半天也就翻出來一塊五毛二。
“劉同志,你看這夠不夠?”
劉建國苦笑一聲:“楊書記,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
“光是治療費,就花了我們足足二十六塊錢,還有五塊三毛的醫藥費呢!”
老楊一聽頓時無比尷尬,他出門也沒帶錢,上哪找三十多塊錢去?
他只能求助的看著趙水生,看趙水生有沒有辦法。
趙水生不慌不忙的說:“楊書記,這筆錢應該算咱們大隊借給鐘富躍的,之后要讓他還。”
“對對對,必須要還的!”
老楊連忙同意,一下子三十多塊的缺口,可不能白白送給鐘富躍。
“到時候,你準備怎么收錢?”
趙水生并不著急,而是看著老楊問道。
“這個……扣他工分?”
老楊試探性的說。
“不行,他本來就快一年都沒干活了,現在又成了這個樣子,啥時候才能把工分還上?”
“估計三年都不夠!”
趙水生立刻否決:“別忘了,村民們可沒同意借錢給鐘富躍!到了年底分紅,大家不滿意可咋辦?”
老楊更發愁了,是啊!
他才來村里沒幾天,今年是自己當書記的第一年,不能有這么大的失誤啊!
要不然,就真對不起村里的老鄉們了。
“水生,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你幫我想想唄。”
老楊只能求助的看著趙水生,希望趙水生能提個主意。
“要我說,這事情倒不難。”
趙水生早就想好了:“鐘富躍是個壞分子,而且還逃避村里的集體勞動。”
“算上欠的這些錢,到時候他要還不上,咱們完全可以把他家的宅基地收回!”
“讓他不能住原來的房子,也省的他好吃懶做,游手好閑了。”
釜底抽薪!
趙水生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這三十一塊錢,自己當然可以拿出來,反正回去之后村集體就會給他補上,他本身不會有一分錢的損失。
但,鐘富躍一定要付出代價!
最好的代價,就是讓他連住處都沒有。
別忘了秋天即將過去,馬上就要過冬了!
用三十塊,換來鐘富躍居無定所,天寒地凍的受罪,趙水生覺得非常值得。
相比之下,鐘富躍要是之前就死了,說不定還更痛快一點,至少不用活活受罪!
老楊聽了趙水生的話,頓時點頭:“你說的有理!”
其實他也早就想這么做了。
鐘富躍一家子明明是壞分子,貪了村里不少集體財產,居然還能住在原來的房子里,本來就不合適。
那房子,可是全村第二好的房子,僅次于趙水生的家。
如今找這個由頭給他收了,理所應當,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兩人達成共識,趙水生數出錢遞給劉建國:“劉哥,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
劉建國接過錢數了數,一分不少,頓時喜笑顏開。
他讓手下隊員動手,將鐘富躍帶出來。
過了沒幾分鐘,鐘富躍就出現在趙水生和老楊的面前,嚇了他倆一跳!
此時的鐘富躍,全身上下都纏著繃帶,腦袋上更是纏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
乍一看,他們根本就認不出來這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劉建國再三確認,趙水生都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真的這么夸張啊。
鐘富躍渾渾噩噩的,見到老楊和趙水生之后,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眼睛里沒有一絲光彩。
老楊沒辦法,和趙水生扶著鐘富躍一起上了牛車,讓他老實呆在牛車后面,隨后一路趕回村子。
到了村里,不少老鄉都慕名來看。
“這是鐘富躍嗎?”
“看不出來,都沒人樣了!”
“聽說他在城里讓人給打了,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以為咱們村呢?心里一點數都沒有,城里人可不慣著他!”
聽著這些嘲諷的聲音,鐘富躍似乎是有了點反應,眼神里露出了憋屈的光芒,好像要辯解,張開的嘴卻說不出話來。
最后只能閉上嘴巴,聽著其他人嘲諷。
人群外頭,林紅梅看了鐘富躍幾眼,十分不耐煩的轉身離開了。
老楊和趙水生并沒把鐘富躍送到家里,而是帶到了公社。
老楊將醫藥費的事情,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樣,總之鐘富躍必須在秋收結束之前,把錢還給咱們村集體。”
老楊說道:“不然的話,我們就只能收掉你們家的宅基地了。”
“大家都沒意見吧?”
村民們頓時表示同意:“當然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錢讓他回來!”
“還想占用集體財產?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