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
趙蓉兒第一反應覺得眼熟,可又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見過這人。
“院里值錢的都拿出來!”
從院墻另一邊翻過來的正是薛凡。
他因為王學昌不肯借銀子的事懷恨在心,趁著夜色,憑借對王家的熟悉縱火。
原本只是打算搶一筆錢就走,沒想到薛鳳琴竟然攔著。
兩人退推搡間,他一時失手,推的薛鳳琴撞在墻上,沒了動靜。
可這來都來了,空手離開又有些不像話。
于是就將主意打到了隔壁院子。
此刻一看,院子里只有主仆倆,還都是女的,頓時兇神惡煞。
“愣著干什么?動作快些!”
見小翠和趙蓉兒看著他不動,薛凡又是一聲催促。
殊不知,兩人都只是在感慨。
真是不知死活啊。
下一刻,薛凡后頸一陣劇痛,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暗衛出現在趙蓉兒面前。
“去看看隔壁的情形,若是能救……就搭把手。”
趙蓉兒吩咐。
兩家雖然鬧了些不愉快,但說到底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讓她置之不理,她自認做不到。
暗衛應聲而去。
小翠則是抄起靠墻的竹竿,捅了捅倒在地上的人。
“這人怎么長得和姓薛的有點像?”
薛凡覆面的亂發被撥開,眉眼都神似薛鳳琴。
趙蓉兒走近兩步,若有所思。
“先讓人去報官,那火燒的不對勁,多半是此人故意為之。”
趙蓉兒糾結眼前人的身份之前,沒忘了正經事。
小翠點頭,招呼了個暗衛出來。
笑話,要只是她們主仆兩個,剛才的情況下,小翠怎么可能不怕。
等官府來的間隙,薛鳳琴也被帶了過來,頭上到處都是血,已經陷入了昏迷。
砰砰砰!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隔著院墻都能聽見外面的嘈雜。
“姑娘,我們是來救火的,你這邊沒事吧?”
聞言,趙蓉兒讓小翠開了門。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果然都很眼熟,是在周圍見過的。
趙蓉兒指指地上,“一個縱火的,還有一個是我們從隔壁院子救下的,已經讓人去報官了。”
一聽說是有人故意縱火,距離最近的幾個人當下就上前來。
“薛凡?”
看清地上躺著的人,大家驚詫之余竟還覺得有些正常。
“多半又是賭輸了,過來要錢。”
這場火的由來也就說得過去。
多半是要錢未遂,惱羞成怒之下才出此下策。
說話的當口,薛凡醒了過來。
一看院子里圍滿了人,他慌亂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你們綁著我干什么?”
他一臉茫然,好似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做過什么混賬事。
然而,院子里的人都已經聽趙蓉兒說過緣由,又怎么可能被他蒙騙。
“有什么話,你留著跟官府的人說去吧。”
最前面的人啐了一口。
“你們報官了?”
薛凡在地上爬了兩下,因為手腳都被綁住,這動作非但沒能讓他起身,反而像是一條不甘受困的爬蟲。
“誰讓你們多管閑事的?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姑姑醒來,我們自會協商處理的。”
這話無異于是不打自招了。
其他人還沒說話,官府先趕到。
尋常百姓不知道趙蓉兒的身份,府衙那邊卻是蕭柳欽讓人打過招呼的,防的就是出現這種事情。
“縱火的人在哪兒?”
官差一進來就直奔主題。
問完,他們才看見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薛凡。
趙蓉兒好心補充,“還有個人受傷,你們先把人送到醫館去診治吧。”
官差過來之前得了叮囑,無有不應。
等到兩個人都被帶走,來幫忙救火的人中才有人一拍大腿。
“王老哥還在外面干活呢,這么大的事,總得有個人跟他說一聲。”
“還有薛家那邊,教出這么個兒子,也不說上心管教,今天這事情一個弄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得,我到王老哥那邊去一趟,至于薛家……”
沒人想沾這趟渾水,趙蓉兒提醒,“可以讓官府的人去。”
謀財害命的事情,官府不會瞞著薛家的。
“是了,多謝姑娘提醒。”
來的不少人都知道趙蓉兒和王家的不愉快,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救人,對她更多了好感。
趙蓉兒并不在意這些,只是覺得該換個住處了。
原本薛嬸子就多事,現在見到她侄兒是這種貨色,趙蓉兒實在有些害怕不得安寧。
“姑娘,咱們不用擔心啊。”
小翠聽著趙蓉兒嘀咕,忍不住開口,“薛嬸子受傷需要靜養,她侄兒故意縱火,只要王大叔不是圣人,就不會輕易放過吧?”
“再說,即便王大叔礙于薛嬸子的勸說不追究,那不是還有討債的嗎?”
那些人可不是善人。
薛凡欠了他們的銀子,如今事情鬧到官府,那些人也知道該到哪兒找人了。
別說是到這兒來找趙蓉兒麻煩,只怕他前腳離開衙門,后腳就會被找上。
當然,前提是他還能離開衙門。
因著王學昌不在,薛鳳琴重傷昏迷,對薛凡的處置反而擱置了。
“說是明兒一早審呢,咱們去看看唄。”
小翠專程出去打聽了,回來就纏著趙蓉兒勸說。
這兩日也確實是沒怎么出門,趙蓉兒不多猶豫就答應下來。
次日一早,院里連早飯都沒準備,直接去了街口吃現成的,緊接著就往衙門去。
薛凡已經跪在堂前。
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站在他身邊,看向薛凡時,眼中的怨氣幾乎將他拆骨扒皮。
“薛凡,我王家究竟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那是你姑姑啊,她這些明里暗里貼補了你多少?你就因為她這次沒給你錢,你就想要她的命?”
王學昌字字泣血,又看向薛凡身側的人。
“大哥,我和鳳琴這些年為家里做得夠多了吧?”
薛父是個面相憨厚的男人,本就因為這次的事情愧疚,被王學昌一問,更是抬不起頭。
“妹夫,我……”
他張口,覺得言語實在單薄,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是我沒用,沒教好這個逆子,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補上王家這回的損失!”
外面圍觀的人不少,小翠拉著趙蓉兒站在人少些的方向,將薛父的歉疚看得清楚。
“還真是奇了,當老子看著人模人樣,怎么兒子是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