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手持法典、散發著智慧光輝的六翼智天使,其領域是“秩序”與“律令”。
它口中吐出的每一個神圣音節,都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試圖束縛并分解一頭在陰影與瘟疫毒云中穿梭的巨大“疫病大魔”。
疫病大魔的領域則是“腐朽”與“瘟疫”,它周身彌漫的毒云,連圣光都能緩慢侵蝕,讓天使的光翼變得黯淡,動作變得遲緩。
兩者領域的交界處,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腐爛油畫般的色彩,規則在相互污染、扭曲,形成一片連時間流速都變得不穩定的詭異區域。
另一位六翼座天使,駕馭著由純粹圣光構成的戰車,戰車車輪滾動間,碾碎虛空,留下純凈的圣光軌跡。
它的對手是一頭如同由無數尖叫靈魂聚合而成的“嚎魂領主”,其領域是“精神污染”與“靈魂汲取”。
兩者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無聲的靈魂尖嘯和精神風暴,波及范圍內,意志稍弱的存在,無論是天使還是惡魔,都會瞬間陷入瘋狂,不分敵我地攻擊身邊的一切。
這些高階存在的每一次交鋒,都在梵蒂岡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
大地被撕裂開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中流淌著熔巖或噴涌著混亂能量。
天空布滿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痕,有些裂痕在緩慢愈合,閃爍著圣光或魔焰,更多的則在持續擴大,從中噴吐出異位面的風暴、冰霜、甚至詭異的星光。
建筑?
早已不復存在!
連最堅固的圣彼得大教堂地基巨石,也在規則之力的余波中被分解成最細微的粉塵。
整個戰場,就是一個不斷被撕裂、被污染、被重塑的、瀕臨崩潰的微型位面!
普通的超凡者在這里,連炮灰都算不上,僅僅是戰場環境本中那些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肆虐的異種能量、高階存在的意志威壓,就足以將他們輕易抹殺。
在戰場那破碎不堪的邊緣地帶,在勉強還未被高階戰斗余波徹底覆蓋的斷壁殘垣之間,殘存的人類,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心懷信仰的圣徒、主教、騎士、修女們,正蜷縮在絕望的深淵。
他們目睹了天堂之門的開啟,那一刻,他們以為救贖降臨,是神聽到了他們虔誠的祈禱,派下天使軍團來蕩滌污穢,拯救祂的子民。
狂喜的淚水還未干涸,冰冷的現實就給了他們最殘酷的一擊。
他們驚恐地發現,降臨的天使軍團,眼中只有那些散發著惡墮氣息的異形和惡魔,只有那扇地獄之門!
它們神圣而強大的力量,在凈化污穢的同時,也如同無情的碾盤,將擋在它們戰斗路徑上的一切!
無論是異形、惡魔,還是他們這些“忠實的仆人”,都毫不留情地碾碎!
“不!天使大人!我們是信徒!是主的羔羊啊!”
一名紅衣主教在廢墟中揮舞著殘破的圣徽,試圖引起天空中一名四翼力天使的注意。
然而,力天使正全力揮動光鑄戰錘,砸向一頭撲來的深淵巨獸。
兩者碰撞的沖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
紅衣主教和他藏身的半截鐘樓,連同他絕望的呼喊,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為什么?為什么連我們也……”
一名年輕的修女抱著同伴冰冷的尸體,看著一道因高階天使與惡魔領主領域碰撞而意外偏移的圣光裁決,如同天罰之劍般落下,將她前方數百米內所有殘存的建筑和躲藏其中的幾十名幸存者,連同幾只倒霉的低階惡魔,一起汽化。
刺目的白光過后,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琉璃狀的熔巖深坑。
修女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信仰的支柱在眼前崩塌。
極致的恐懼,在求生的本能和信仰崩塌的雙重擠壓下,迅速發酵成了最惡毒的怨恨!
“是他!都是那個該死的異端!林楓!”
一個斷了腿、倚靠在燒焦圣像下的老神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渾濁的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瘋狂的恨意。
“是他帶來了那些污穢的異形!是他引來了惡魔!是他褻瀆了圣地!是他……是他讓天使大人們也對我們視而不見!是他把圣城變成了神魔的屠宰場!他是萬惡之源!是史上最邪惡的異端!”
這聲嘶吼,如同點燃了引信。
“林楓!你這該下地獄的魔鬼!”
“詛咒你!詛咒你靈魂永世在煉獄中焚燒!”
“如果不是你,我們還在圣主的榮光下侍奉!是你毀了這一切!”
“異端!惡魔!你不得好死!”
此起彼伏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絕望的詛咒聲,在戰場邊緣的各個角落響起。
殘存的圣徒們,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痛苦、所有信仰崩塌的憤怒,都傾瀉到了那個未曾在此刻現身,卻仿佛無處不在的名字上——林楓。
他們忘記了異形女王的恐怖,忘記了惡墮領域的侵蝕,甚至暫時忘記了頭頂隨時可能落下、將他們化為灰燼的神魔余波。
此刻,詛咒那個將他們拖入這無盡地獄的“異端”,成了他們精神上唯一的宣泄口。
他們用最惡毒的語言,最虔誠的信仰之力,向冥冥中的存在發出詛咒,詛咒那個叫林楓的人永墮深淵,萬劫不復!
然而,他們的詛咒,在震耳欲聾的神魔怒吼、空間破碎的哀鳴、能量碰撞的轟鳴聲中,顯得如此微弱,如此可笑。
如同螻蟻在向毀滅墮入的惡墮氣息和腐朽同化之力侵蝕。
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上長出暗紅的菌斑,眼神變得空洞而瘋狂,最終嘶吼著,加入了那些游蕩在戰場邊緣、無差別攻擊的惡墮生物行列,成為這片死亡之地新的養料。
更多的人,則沒有“幸運”地被轉化。
一道來自天空的、因高階戰斗而偏移的圣光流矢,或者一道從空間裂縫中噴涌出的異種能量風暴,或者僅僅是某位惡魔領主無意中釋放的大范圍褻瀆光環……
這些微不足道的“流彈”,輕易地就帶走了他們脆弱的生命。
他們或在金色的圣光中化為灰燼。
諷刺的是,這圣光本應是他們的救贖。
或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被撕碎,或在褻瀆的低語中靈魂枯萎而亡。
他們在生命最后的時刻,口中喃喃的,依舊是那個被詛咒了千萬遍的名字……
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