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怪我!”
林紅梅心里本來就委屈,被鐘富躍一說,直接落淚了。
“要是你有本事,咱們家能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嗎?”
“我是以為你有能耐才跟你在一起的!”
“結(jié)果呢!”
“林曉月都能穿新衣服了,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你還說我!”
林紅梅站在大街上,哇哇大哭起來。
引來周圍不少奇怪的目光。
眼看著周圍人群有越聚越多的趨勢,鐘富躍也有點慌了,手足無措。
“媳婦,咱們不哭了,好不好?”
“下次,下次進城一定給你買新衣服!”
他看著趙水生他們的背影,生出一個主意來:“對,下館子!”
“咱們也去下館子!行不?”
鐘富躍費力勸說了半天,終于讓林紅梅不再落淚,破涕而笑。
前提是,他要破費不少。
兩人一起走向國營飯店,鐘富躍看著綠色的門簾就心里有點發(fā)怵。
“……這吃一頓,不得花個五角啊。”
林紅梅白了他一眼:“你不舍得?”
鐘富躍連忙賠笑;“沒有,哪能呢?”
“我奇怪的是趙水生他們!”
“趙水生?他們怎么了?”
林紅梅不解的說。
鐘富躍解釋道:“你看啊,剛才趙水生被人搜身的時候,身上一毛錢都沒有!”
“吃飯還要糧票呢!他有什么?”
“林曉月也是,身上沒錢。”
“那他們拿什么吃飯?”
“是啊!”林紅梅也反應(yīng)過來了,看著國營飯店的大門,一陣沉思。
“要我說啊,他們兩個是在咱們面前裝闊呢!”
鐘富躍得出結(jié)論:“等等咱倆進去,要一桌子菜!”
“他們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多痛快!你說是吧!”
這話一出,讓林紅梅也幻想起來,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微笑。
“對!就這么辦!”
林曉月不是在自己面前炫耀新衣服嗎?
一會就當(dāng)面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饞死他們!
想到這里,她迫不及待的加快了腳步。
林紅梅二人進入國營飯店的時候,趙水生和林曉月已經(jīng)在一張桌子上等著了。
他們剛才就點完了菜,此時守著一張小桌子,一人捧著一杯水慢慢喝呢。
林紅梅高傲的瞥了他們一眼,優(yōu)越感油然而生。
“富躍,咱們坐這!”
她故意拉著鐘富躍坐在兩人附近,大聲說道:“同志,點菜!”
點了兩個素菜,半斤米飯,鐘富躍有些慌了,小聲提醒。
“媳婦,差不多了!這些不少了!”
林紅梅為了裝闊,故意點了最貴的兩個素菜,加上米飯一共要六角錢!
平時在家,哪里花的了這么多?
這么多東西,他們兩個吃不完都浪費了。
林紅梅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心里算了算,立刻停手。
這樣還有些心疼。
她假裝不動聲色,悄悄的瞥了一眼趙水生二人。
發(fā)現(xiàn)兩人正卿卿我我呢,根本沒注意到她剛才的表演。
這讓林紅梅又發(fā)了一肚子無名火。
“等著吧!一會饞死你們!”
林紅梅心里恨恨的說。
他們兩個等了一會,沒等到自己這邊上菜,趙水生他們那邊反而先上了。
三角錢的大蒜炒豬肝,一角錢的素菜,還有四角的紅燒小排。
兩個人吃三道菜,而且還有兩個葷的!
林紅梅頓時呆住了。
她眼神盯著誘人的紅燒小排,咽了咽口水,靠近鐘富躍小聲說。
“你不是說他們沒錢嗎?”
“怎么還能點菜呢?”
鐘富躍心里也納悶,想了想解釋說。
“我知道了,這邊先吃飯,后結(jié)賬。”
“他們一定是想吃霸王餐!”
“咱們可得看緊了,千萬別讓他倆給跑了!到時候舉報他們!”
“哼,想打腫臉充胖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林紅梅覺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
“對,對!就這么干!”
過了一陣,他們兩個人的素菜也上了。
放在平時,這都是難得的美味。
今天林紅梅卻吃得格外沒滋味,興致全無的扒拉著米飯,時不時悄悄看一眼隔壁。
他們吃的菜多香啊!豬肉的香氣都飄到自己這邊來了,趙水生吃的滿嘴流油,林曉月還給他擦……
不能看了。
林紅梅回過神來,專心吃著自己昂貴又沒味道的素菜,把希望全都放在了一會兒。
等著吧!結(jié)賬的時候,看你們怎么辦!
“水生。”林曉月一邊小口小口的咬著豬肝,一邊好奇的看著他:“咱們點這么多,是不是太浪費了?”
“當(dāng)然不是了。”
趙水生一邊吃一邊說:“吃不了的,打包帶回去吃!”
“打包?”這個詞對于林曉月來說有點新鮮,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能這樣干。
“對了,咱們點了兩個葷菜,這是要肉片票的吧?”
她又想起一件事來。
上國營飯店吃飯,素菜和主食要有糧票,肉菜還額外需要肉票。
“這你放心好了。”
趙水生早有準備:“該有的我都有。”
剛才在供銷社的時候,趙水生趁著周圍沒人,用糧票和幾塊錢,跟李蘭換了兩張肉票。
他出價很大方,李蘭算是賺了。
趙水生還承諾,自己是個獵戶,以后有多余的野味,都能給她留一份。
知道他們被污蔑的時候,李蘭熱心的主動出來解圍,也有這一層原因。
兩人慢慢吃著,林紅梅他們那邊早就吃完該結(jié)賬了。
兩人偏不,一邊磨磨蹭蹭的加著飯粒兒,一邊等著趙水生他們。
眼看著兩人終于站起來了。
他們嘴角也出現(xiàn)了笑意。
“你好同志,一共多少錢?”
趙水生朗聲說道,從懷中掏出幾張票子,有糧票、肉票,也有錢。
林紅梅二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趙水生算完了賬,帶著林曉月施施然離開了飯館。
路過林紅梅和鐘富躍的時候,他還沒忘了低聲說一句。
“下次吃不起肉菜,跟我說,別虧待自己。”
“先走了啊,下午見。”
說完,趙水生發(fā)出一陣促狹的笑聲,消失在門外。
林紅梅愣住了。
過了半晌,她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咬牙切齒的盯著鐘富躍。
“你不是說他們沒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