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影想踩傅翊一腳。
她腳都伸出去了，挨著傅翊的鞋面了，蹭兩下。
他的靴尖立即就臟了一點。
但傅翊卻視若無睹，只一動不動盯著她。
這都折磨不了他了？
程念影歪頭想了片刻，用干巴巴的聲音道：“你心里酸，……我瞧瞧？”
這話一下還真把傅翊給問住了。
他愣了片刻，忍不住失笑：“哦，我將心剖開給你瞧瞧？”
程念影舔舔唇，腦中靈光一閃。
……
馬車外，梁王一眼便瞧見了那些個守衛(wèi)在左右的護衛(wèi)。
是，傅翊怕死，從來護衛(wèi)不離身。
但既要弄清楚這其中原委糾葛……
他面不改色獨自一人快步逼近。
“梁王？”
“見過梁王殿下！”
“殿下這是作甚？”
他們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本王在此地等候你們郡王，怎么？還不許？”梁王說完，又猛然反應(yīng)過來，“……傅翊已經(jīng)出來了？”
“他就在馬車中？”
梁王最后一句話音落下，他猛然挑開了馬車車簾。
“叮——”
接連幾聲錚響。
護衛(wèi)們齊齊拔刀生架住了梁王遞出的劍身。
梁王笑：“慌什么？本王連劍鞘都未退去……”
他說著，猛然頓住了聲音，臉上定格在一個極怪異，怪異得甚至有些滑稽的表情上。
馬車?yán)铩?/p>
程念影一條腿抬起，踩在傅翊的腰腹間。
……哪里不大對。
她要殺傅翊？
自該用刀殺，誰用腿殺？
若不是殺傅翊，這般姿態(tài)，卻又像是完全對調(diào)——倒好像傅翊才是被欺辱那一個？？？
風(fēng)自定王府的窄門前吹拂而過。
所有人都在原地定住。
……
………
“梁王殿下！您失態(tài)了！”護衛(wèi)反應(yīng)過來，大喊一聲。
傅翊背抵車壁，倒沒什么反應(yīng)。
程念影這時慢吞吞地把腿從傅翊身上縮回去，背對著馬車的車門，微微垂首，不大自在。
梁王如夢初醒，張張嘴，不知該說什么。
手中的劍柄硌著掌心……他恍惚間本能地松了力道，被挑起的車簾重新落下。
護衛(wèi)們也才跟著收了手中的刀劍。
但緊跟著梁王又覺得不對，忙重新將車簾掀起。這次要斯文許多，用的是手。
再看馬車?yán)铮棠钣白枚硕苏?/p>
傅翊抬眼問：“梁王殿下霸道至此，我已離開了定王府還要追出來？”
梁王站在那里，莫名地反局促起來。
不對啊！
他是出來救人的！
本不該如此啊！
“你……”梁王喉頭梗了梗，艱難地擠出聲音，“你方才喚她‘什么’？你喚她‘小禾’？”
傅翊笑著點頭：“是，怎么了？”
程念影此時慢慢轉(zhuǎn)過身，她心中也是有些茫然和驚奇的。梁王為何會追出來？
就因為聽見了她的名字？要確認(rèn)她還好嗎？
程念影低頭思忖片刻，頓時放棄了“拷問”傅翊。
她彎腰，頂開簾子，跳下了馬車。
傅翊猛地身體前傾，伸手去抓，沒抓住，這時才略帶不快地在她身后喚：“阿影……”
梁王怔了怔。
不是小禾？
他聽錯了？
不，不可能！
程念影這時抬了抬手：“梁王殿下到一旁說話。”
傅翊慢慢地坐回去，倒沒阻攔。
他目送著程念影與梁王走到角落去，手指不自覺地蜷起，摩挲起身邊的腰枕。
“我很好。”程念影這廂開了口。
雖然闊別幾月，但少女清脆的聲音，夾雜著冷淡的氣質(zhì)，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梁王的不確定霎時煙消云散。
但是……“你和傅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