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的話像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就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早已被磨滅的血性和夢想!
他們想起了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不把他們當人看的官老爺。
想起了那些因為饑餓和絕望而死去的親人。
一股強烈的無法遏制的恨意和殺意,從他們的心底里猛地噴發了出來!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生來就能錦衣玉食,作威作福?
而我們,就只能像豬狗一樣,任人宰割,茍延殘喘?
我們不服!
我們要報仇!
我們要把那些曾經欠了我們的,連本帶利地全都給討回來!
“干!”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那壓抑的沉默中,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緊接著,所有人都像是被傳染了一樣!
“干!”
“干他娘的!”
“殺光那幫狗官!”
“跟著公子!打他娘的一片新天下!”
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又一次在整個山谷里久久回蕩!
那五百多個漢子,一個個都像是瘋了一樣!
他們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發泄著自己心中那積壓了多年的憤怒和不甘!
他們臉上不再是麻木和絕望。
而是充滿了說不出的瘋狂和決然!
林鈺看著他們那副群情激奮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從今天起。
這些人就徹底成了自己手里,最鋒利也最忠誠的一把刀!
一把能為自己斬斷一切荊棘,掃平一切障礙的絕世好刀!
“好!”
他猛地一拍手,大聲地說道。
“既然大家都愿意跟著我干!”
“那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宰割的災民了!”
“你們,是我林鈺的兵!”
“是我林家軍的人!”
“林家軍!”
“從今天起,你們要忘掉過去的一切!忘掉你們的名字!”
“你們只有一個代號!那就是,林家軍!”
“你們也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忠誠!”
“忠于我林鈺!忠于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誰要是敢背叛!誰要是敢當逃兵!”
“殺無赦!”
林鈺的最后三個字,說得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無情。
“林家軍!”
“林家軍!”
“殺!殺!殺!”
那五百多個漢子,高舉著拳頭,瘋狂大喊。
那一聲聲充滿了殺伐之氣的吶喊,在整個山谷里久久回蕩。
震得人耳膜發疼。
也震得那些躲在樹林里,偷看這一切的丐幫弟子們,一個個都心驚膽戰,兩腿發軟。
他們想不明白。
這位平日里看起來總是那么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林公子。
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的陌生,這么的可怕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山谷里的狂熱吶喊漸漸平息,但空氣中那股子混雜著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卻久久不散。
五百多個漢子,雖然還跪在地上,但腰桿卻挺得筆直,看向林鈺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和好奇,而是近乎神明的狂熱崇拜。
他們是林家軍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們每個人的骨子里。
林鈺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要的就是這種無條件的,近乎瘋狂的忠誠。他要的是一群只聽從他一個人命令,可以為他去死的戰爭機器。
“都起來吧。”林鈺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漢子們呼啦啦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再也不見半點災民的散漫。
他們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一群等待檢閱的士兵,等著他們的主帥下達第一個命令。
林鈺走到寧蘭身邊,看著她那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蛋,低聲說道:“蘭兒,辛苦你了。”
寧蘭搖了搖頭。
“不辛苦,能為夫君做事,蘭兒高興。”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那群黑壓壓的漢子,又有些擔憂地說道:“夫君,你真的要……要帶他們干那件大事嗎?他們……他們畢竟都是些沒見過血的泥腿子,我怕……”
“怕什么?”林鈺笑了,“我林鈺看上的人,就沒有孬種。他們現在是泥腿子,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變成讓整個大周都聞風喪膽的虎狼!”
他拍了拍寧蘭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后轉身,再一次面向那五百多個漢子。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里肯定在想,我林鈺是不是在給你們畫大餅,是不是在說大話。”
林鈺的聲音,通過簡易的鐵皮擴音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肯定在想,就憑你們這群連刀都沒摸過的莊稼漢,怎么可能成為什么虎狼之師?”
漢子們沒有說話,但他們那閃爍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確實是這么想的。
當兵吃糧,他們懂。
可要成為什么虎狼之師,去打天下,這事兒離他們實在是太遙遠了。
“我知道你們不信。”林鈺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所以,我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界!讓你們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兵!”
他說完,對著身后那個一直像影子一樣,沉默不語的黑衣男人點了點頭。
黑衣男人,正是林鈺從丐幫的死士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教官頭子,名叫“孤狼”。
他本是前朝的一名百戰將軍,后來因為得罪了權貴,才落草為寇。
一身的本事,無處施展。
現在被林鈺給收服了,自然是想好好地表現一番。
孤狼會意,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對著那群漢子勾了勾手指。
“你們,一起上。”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五百多個漢子都愣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起上?
就他一個人?
他是不是瘋了?
他們這五百多號人,雖然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泥腿子。
但一個個都長得是人高馬大,身強力壯。
五百多個人一起上,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給淹死!
“怎么?怕了?”孤狼看著他們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冷笑道,“一群廢物!”
這三個字,瞬間就點燃了那群漢子心中的怒火。
他們可以被人看不起,可以被人當成狗一樣使喚。
但他們絕對不能容忍,被人當面罵成廢物!
“他娘的!兄弟們!這小子太囂張了!咱們一起上!給他點顏色看看!”
那個帶頭的絡腮胡子張老三,第一個就忍不住了。
他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掄起旁邊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朝著孤狼沖了過去。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人也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一個個都嗷嗷叫著,從地上撿起石頭,木棍,甚至是自己的拳頭,如狼似虎地朝著孤狼撲了過去。
他們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知道,他們林家軍,不是好惹的!
寧蘭看著眼前這堪稱混亂的一幕,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緊張。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鈺的胳膊,
“夫君,他……他一個人行嗎?”
“放心。”林鈺拍了拍她的手,“看著就好。”
就在那五百多個漢子即將要把孤狼給淹沒的時候。
孤狼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片隨風飄落的樹葉,輕飄飄地就從那密不透風的人群中,鉆了出來。
一雙鐵拳更是化作了兩道閃電,在人群中上下亂打,帶起一片片凄厲的慘叫。
“啊——”
“我的手!”
“我的腿!”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沖在最前面的那十幾個漢子,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們一個個都捂著自己身上被打的部位,疼得是滿地打滾,鬼哭狼嚎。
而孤狼卻連衣服都沒有沾上一點灰塵。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在夕陽的余暉下,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那副樣子,在所有人的眼里,簡直比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