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森本梓的虎狼之詞,公上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隨即他抬起手,指尖穩(wěn)穩(wěn)指向二人,語氣里滿是篤定:
“你,已與宇航員森本梓融為一體;而你,則和宇航員早川楓密不可分。”
他稍作停頓,一字一句,聲音清冽、擲地有聲:“如今的你們,都是人類。”
這話語如同宣判,狠狠砸在兩女的心上,令她們?nèi)缭饫讚簟喩硭查g僵住。
歷經(jīng)漫長歲月才構(gòu)建出的人生觀,在此刻一點(diǎn)點(diǎn)崩塌,靈魂中血族的烙印也漸漸褪去。
她們瞳孔猛然放大,眼底最后的微光也徹底熄滅,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下,腦袋也緩緩低垂。
“是的……我成人類了……”
“為什么會這樣……?”
悲哀、迷茫、不安……各種負(fù)面情緒凝成厚重烏云,頃刻間將兩人籠罩。
她們沒有一點(diǎn)懷疑公上久口中的“事實(shí)”,唯有揮之不去的不解、委屈與羞愧在心底翻涌,一遍又一遍呢喃著:
怎么就變成人類了呢?
為什么會和人類融為一體呢?
血族,怎么可能會變成人類這種低等生物呢!?
就在二人深陷絕望之際,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忽然出現(xiàn)在她們低垂的視野中。
早川楓與森本梓身體一震,遲緩地抬起頭。
不知何時,公上久已走到她們面前,正微微俯身,將手掌攤開在她們眼前。
他帶著溫和的笑容,眼里閃著微光,清澈又真誠,聲音輕緩,像傍晚的風(fēng)穿過回廊:
“沒關(guān)系的。
“能成為你們主人的我,也是人類。
“你們沒必要為自己成為人類而感到羞愧……
“倒不如說,應(yīng)該感到驕傲。
“人類,可從來不是什么低等生物。”
那聲音平穩(wěn)溫潤,如同春日暖陽,輕輕托起她們墜落谷底的心臟,為她們空洞荒蕪的靈魂,烙上了新的歸宿與意義。
兩女怔怔仰望著他,睫毛輕輕顫動,眼中泛起陣陣漣漪,光芒重新亮起。
其中的不安與迷茫,也漸漸褪去。
早川楓深吸一口氣,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fā)紅。
“我明白了。”她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指尖顫抖著,輕輕覆上了公上久掌心。
肌膚相貼,那股溫?zé)崴查g沿著手臂向四肢百骸蔓延……
森本梓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嘴角揚(yáng)起一絲弧度。
她沒有遲疑,伸手穩(wěn)穩(wěn)握住了公上久的手掌,指腹輕輕蹭過他掌心的紋路:“是,我的主人。”
既然主人是人類,那她也可以是人類。
甚至,成為人類這件事,好像也沒那么糟了……
【早川楓忠誠度:100%】
【森本梓忠誠度:100%】
公上久垂眸,掃過她們頭頂?shù)闹艺\度,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幾分。
【真言】這個增益,竟然連血族也有效果。
調(diào)教早川楓和森本梓的過程,比他預(yù)想的容易得多:
聽者的忠誠度越高,便越容易聽信于他;越聽信于他,便越容易調(diào)教;越是調(diào)教,忠誠度就越高。
好似左腳踩右腳,便可螺旋升天。
這倒是個好東西。
是不是給他足夠長的時間,就算是齊魯巴斯,也能調(diào)教成一只乖順的血族小狗?
當(dāng)然,即便真有這個條件,他也不打算這么做。
收回思緒,公上久稍一用力,便將兩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習(xí)慣性地抬手,幫忙拍了拍她們腿上沾著的灰塵,指腹不經(jīng)意間擦過她們的腿側(cè)。
隔著那薄薄的絲襪,隱約能感覺到布料下柔軟微涼的皮膚。
直到聽到兩聲陌生的嚶嚀,公上久才后知后覺,身前站著的不是正惠。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轉(zhuǎn)身朝樓梯口走去:“走吧,我現(xiàn)在就有任務(wù)要派給你們。”
早川楓與森本梓的耳根都泛開緋紅,她們望著那道走在前方的背影,心底莫名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親近。
“是,主人。”兩人乖巧應(yīng)道,快步跟上了公上久的腳步。
“在外人面前,不能這么叫。”
“好的,主人。”
隨后,森本梓和早川楓又問了些她們一直想問的問題,公上久隨意回復(fù)著。
走了一段距離,早川楓抬起眼,手指絞著衣角:“主人……那你今晚住在哪里?”
“為什么問這個?”
“您是我們的主人,悉心服侍您、照顧您的起居,本就是我們的職責(zé)。”森本梓語氣恭敬又溫順,其中還隱隱帶著一點(diǎn)期待。
公上久聞言,回頭瞥了一眼兩女,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他也不知道這是她們從哪里學(xué)來的,或者是血族的什么陋習(xí)?——畢竟他打探血族情報時,怎么也不會往這個方向上問。
不過話說回來,正惠回來后再次晉升為滿瓶修理師,連續(xù)操勞幾天,現(xiàn)在已經(jīng)累得下不來床,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的滿瓶,依舊需要人幫忙打理修理……
眼前這兩人,雖然容貌不及正惠那般驚艷,卻也是難得的美人。
肌膚白皙細(xì)膩,眉眼清麗,身姿窈窕,該凸的地方飽滿豐盈,該翹的地方緊致圓潤。
更別提她們是血族與人類融合后的特殊身份……
森本梓控制血液的能力好像也挺強(qiáng)來著,這樣的能力很適合用來修理滿瓶。
若是再讓她們換上經(jīng)典的黑白女仆裝,一個身著黑絲,一個身著白絲,在黑白雙煞的夾持下,只怕修理滿瓶的效率能更快一些……
公上久的眉心驟然一蹙。
他猛地回過神來,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剛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怎么偏偏這個時候殺人書就不起作用了?
“主人?”兩女湊近了些,臉上浮現(xiàn)擔(dān)憂,“您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公上久擺了擺手,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去。
早川楓與森本梓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難道主人不喜歡她們嗎?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失落,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幾分。
她們垂頭跟上,腳步放得更輕了,生怕打擾到主人。
可她們剛走了沒幾步,前方便傳來了公上久的聲音,語氣嚴(yán)肅:
“聽說你們之前通過自我的不斷學(xué)習(xí),已經(jīng)能媲美學(xué)士甚至碩士了?”
兩女一愣,旋即齊聲應(yīng)道:“是的,主人。”
“那今晚……我就來抽查一下,看看你們的學(xué)歷有沒有水分。”公上久的聲音嚴(yán)厲,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聽到這話,早川楓與森本梓的臉上卻染上喜色,眼底滿是期待與雀躍,異口同聲道:
“我們隨時準(zhǔn)備好,請主人放心查我的學(xué)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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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qū),Estremo咖啡店。
鈴木卯美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目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無數(shù)記憶畫面在腦中閃爍,她輕聲呢喃,聲音有些嘶啞:“咖啡店……?”
她用力撐著坐起身,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卻后知后覺地頓住,那里已不再隱隱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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