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兵翻身下馬:“團長,在邊界處發現了一隊溧丹人馬。”
葉殤眉頭微挑:“多少人?”
偵察兵擦了下額頭的汗:“大概是有上千人,應該準備伏擊我們的百姓。”
葉殤眼里閃過冷色:“走,去將之拿下。”
現在能在野外遇到上千的溧丹隊伍不容易。
沒多久,葉殤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城,直奔邊界。
同一時間,昭山郡的劉弄溪正在指揮嬤嬤整理行李,準備回豫冀郡。
夏儀有些遲疑:“阿娘,我們真的要回去嗎?”
劉弄溪斬釘截鐵:“回。”
夏儀猶豫片刻勸道:“如今豫冀郡還未完全收復,不安全,不如等過段時間再回去?”
她確實不想回去,當初豫冀郡被溧丹攻下,父親大哥戰死,他們被迫無奈遷到這里。
但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在這里上學生活,漸漸適應了這里的一切,也交了不少好友。
劉弄溪看了她一眼:“你父親和大哥是在元埔沒的,現在瑾陽軍都打到冥雙了,元埔肯定是安全的,這點不用擔心。”
反正瑾陽軍拿下的地盤她還從未聽說被奪回去的,所以她對元埔的安全是很有信心的。
她嘆了一口氣:“如果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吧,這里暫時也要留些人,但我要回去給你父親兄長,以及所有的將士收斂尸骸。”
夏儀正要說話,夏箏急匆匆小跑進來。
“祖母,祖母是要回豫冀郡嗎?”
劉弄溪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樣子?”
夏箏被說的面色一紅,忙行禮:“是孫兒莽撞了。”
劉弄溪這才回答他的問題:“不錯,你還在上學,就不用陪我回去了。”
夏箏搖頭,很是堅持:“祖母,那是我的祖父和父親,我也想為他們做些什么。”
一番話說的劉弄溪鼻子微酸:“我知你是好孩子,只是那邊剛剛收復,什么都沒有,條件艱苦,等發展起來后你們再回去。”
夏箏還要再說,劉弄溪抬手制止:“你不用擔心我,祖母還沒老,我只是不放心你祖父。”
她和夏龍少年夫妻,一路攜手幾十年,他雖有鶯鶯燕燕,但也給了她足夠的尊重。
還有她的嫡長子,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所以當得知瑾陽軍已拿下元埔后,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夏箏猶豫片刻還是搖頭:“祖母,我想跟著您回去,為祖父和父親盡孝。”
一番話說的夏儀紅了臉,顯得她剛剛很是不孝:“母親我也陪您回去。”
“只是,幫這么多人收殮遺骸是大事,就怕瑾陽軍不會同意。”
劉弄溪聲音肯定:“他們會同意的。”
在昭山郡住了這么長時間,她對瑾陽軍也算有些了解。
這是一支真正為民的軍隊,不管是對平民百姓還是對達官貴人,他們都不會讓人暴尸于野。
而她不過是想自已出錢將人葬的更好些,瑾陽軍又怎么會不同意?
如她預料的一般,不多久楚密就上門了,拿著上面審批的文件。
“上面同意了。”他臉上神情卻是不太好看:“想不到溧丹如此,如此侮辱陛下!”
他口中的陛下正是夏龍,雖然夏龍是自封的帝王,但他是站著戰死的,不管過程如何,他亦愿意給這位舊主必要的尊重。
劉弄溪眼前陣陣發黑,忙問:“他怎么了?”
楚密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決定如實告知:“他們將陛下的遺體掛在城墻外……”
他已在硯國為官,跟紀信的關系一直不錯,也認識了不少硯國官員。
所以當瑾陽軍拿下元埔后,他就四處打聽夏龍等人的遺骸是什么情況。
很快便探聽到,當日在元埔戰死的十多萬將士,包括夏龍嫡子的遺體全部被扔到一處山中,任野獸啃食。
而夏龍,不但被掛在城墻上暴尸,頭顱更是被溧佞割下做成夜壺,之后不知被扔到了何處。
劉弄溪聽了他的話差點暈厥過去,握緊的手控制不住顫抖。
夏儀忙寬慰:“母親,不要急,總能找到的,起碼要先將父親的尸骸找到收殮好。”
頭顱找不到,但無頭尸骸那也得找到好好安頓。
夏箏也是氣的胸口不住起伏,只是看著祖母要厥過去的樣子,他努力平復情緒跟著寬慰。
“對,祖母,您別氣壞了身子,祖父和父親還要靠您給他們安頓后事。”
楚密嘆了一口氣,他之前一直沒來說就是擔心老夫人受不了。
老夫人馬上就要去元埔,遲早是要發現的,他提前說出來給她提醒一下。
看劉弄溪情緒穩定些,他又繼續道。
“瑾陽軍已經組織當地百姓處理將士的尸體,地方也選好了,就在元埔城不遠的山上,如果您要過去就得盡快了。”
十多萬的尸體可不是山上野獸能吃完的,山上依然留有大量的遺骸。
這也是上面同意讓劉弄溪一起處理尸骸的原因,有人出錢出力還按章辦事,他們自然愿意。
“好,好,我明日就出發。”劉弄溪忙道。
她看向楚密,眼里滿是感激:“多謝楚大人這么久以來的照顧。”
楚密忙擺手:“當不得您謝,這些本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聽就能打聽到。”
此時的廣陵同樣一片忙亂,趙瑜剛得到永原郡被瑾陽軍完全拿下的消息。
而他派去的幾萬大軍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逃回來。
“怎么會這樣?”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按他的想法,他的將士即使要輸那也會輸的體面些,起碼比趙嘉的兵要體面。
結果,竟然毫無區別。
文歸玉心里也有些慌,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瑾陽軍,沒想到竟輸的那么徹底。
“陛下,不如讓竇鈞過來議事?”他提議。
竇鈞雖然也是戰敗,但他逃了出來,對瑾陽軍的了解應該比他們更深。
趙瑜心口一悸,當日他留著竇鈞本是為了這一天,但真正到了這一天,他才深刻體會到那種絕望。
看他面色難看,吳從煒忙寬慰:“陛下不要急,或許竇鈞有什么法子,畢竟他曾是大將軍,必然有他的為將之道。”
作為武將的他在此時更慌,就怕下一刻趙瑜派他出征。
如果是以前的戰術,他是不懼的。
但想到瑾陽軍那如天威的神器,想到那全軍覆沒的幾萬兵,他怕了。
趙瑜又怎會不明白這些臣子的想法,但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輕輕哼了一聲:“行了,讓竇鈞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