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凌煙閣上第一人長孫無忌，面對來自他的進攻，李誠不敢有半點馬虎。

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這些都是必須背負的，除非他甘于平庸，在這盛世茍且一生。

李二的心思還是兩個字“平衡”，盡管他意識到今天的朝會不正常，最終還是沒有明確的表態(tài)。

即便李誠拋出了“黨爭”這么嚴峻的話題！如果有可能，李誠非常愿意和長孫無忌合作，共同打造一個巔峰大唐。

最終選擇是歸隱還是遠走海外，都不是太重要的問題。

現(xiàn)實是長孫無忌的性格決定了他不可能和李誠合作，這就很討厭了。

李誠從嶄露頭角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機會可以合作，長孫無忌始終沒有伸出友誼的手。

甚至李誠被“逼”遠走的過程中，長孫無忌居功至偉。

李誠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勾心斗角的生活方式，但是沒法子，李二就沒打算放過他。

從這點看來，長孫無忌還是很了解李世民的。

深知皇帝不可能接受他和李誠親密合作。

所以才擺出一個對立的姿態(tài)，最初是姿態(tài)，慢慢的演變成為了對壘。

接下來的幾年，如何應(yīng)對？

李二進入暮年后，男性的功能日漸喪失，性格出現(xiàn)了一些扭曲。

不然也做不出推倒魏征墓碑的事情。

現(xiàn)在因為遼東大獲全勝，魏征的墓碑也沒恢復(fù)。

凌煙閣有沒有魏征的名字，還未可知呢。

也不知道李二怎么想的，名字公布的過程一點都不干脆。

這樣一個李世民真的很難琢磨。

思來想去，李誠還是決定隱忍，在朝堂之上盡量不要表態(tài)。

耐心的熬死李二再說。

不過有件事情，李誠還是決定要做的，吩咐準備紙筆，寫了一份奏折。

啥內(nèi)容呢，給魏征翻案的奏折。

這份奏折李誠沒走正常途徑，而是準備悄悄送到李世民的案前。

結(jié)黨爭斗是不可能的，李世民對于黨爭肯定是有警惕的。

必要的斗爭也不能少，不然李世民沒戲看，多疑的性格會讓他生出別的想法。

大朝會之后的小朝會，李世民又留下李誠，沒有別的大臣時李誠才掏出奏折：“陛下，臣有奏本。”

李世民露出狐疑的表情，這可不是正常渠道，說明李誠是不想被別人知道的。

再者，李誠是有蜜奏權(quán)利的，只是他一直沒用。

這肯定不算是密奏，因為不是通過內(nèi)侍轉(zhuǎn)呈不說，太子李治還在一邊看著呢。

最終李世民立刻展開奏折看了起來，三兩下就看完了奏折，抬頭冷眼看著李誠：“你就這么希望朕懲罰你，把你貶出長安么？”

李治聽了臉色巨變，李誠倒是很淡然的躬身抱手：“陛下登基以來，勵精圖治，才有這鮮花似錦，烈火烹油的大唐盛世。

臣真的不希望，后人詬病陛下無人君之雅量。”

李治很想看奏折，又沒那個膽子。

看著老爹黑著一張臉，勸又不敢，不勸有不安心。

真的給李誠踢出長安，李治第一個能哭出來。

李世民陰沉著臉，久久不語，似乎一場暴風雨在醞釀。

李誠表里如一，一點都不帶驚慌的。

這份奏折，如果李世民不在朝會后留下李誠，就不會在私下場合出現(xiàn)，李誠會等待下一次大朝會拿出來。

“這份奏折，不該這個時候拿出來。”

李世民的臉色漸漸的恢復(fù)常態(tài)。

“臣無它意，惜身爾。”

李誠給出一個極為坦蕩的答案，李世民聽了噗嗤一聲樂了，抬手指了李誠幾下：“豎子，欺朕年老昏聵耶？”

“陛下圣明！”

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自成不以權(quán)某為人臣之本，朕心甚慰。”

李世民嘆息了一聲，朝廷里的臣子們，都喜歡搞權(quán)某那一套，李世民又不是不知道。

甚至從登基那天起，就一直跟他們斗來著。

李誠不搞權(quán)某那一套，立刻顯得不一樣了。

怎么想的就怎么說，不欺君。

李世民哪里曉得，面前這個他認為“不欺君”的臣子，才是大唐最大的騙子。

當然這一次，李誠真的沒有欺君，他的所作所為，出發(fā)點就是“惜身”二字。

一大家子人呢，讓李誠為了一己之利，連帶家人一起冒險，這種事情李誠是做不出來了。

“朕還要辛苦自成一趟，去見魏征的家人。”

李世民嘆息一聲，心里算是想明白了。

李誠笑道：“陛下知過能改，國之大幸，臣之大幸。

然則此事不該臣出面。”

李世民聽了露出溫和的笑容：“那該誰去？”

李誠笑了笑，看了李治一眼。

李治緊張的渾身微微一顫，心道：師傅果然時刻惦記著弟子好處。

李世民也是微微一怔，盯著李誠看了好幾秒才悠悠道：“自成以誠待朕，誠者自成也。”

李誠躬身抱手：“凌煙閣上當有鄭國公一席之地，即便臣不上奏，陛下也會自省翻轉(zhuǎn)。”

李世民點頭笑道：“自成不用自謙，該你的就是你的。

朕即便能幡然醒悟，也不會這么快。

凌煙閣上群英匯聚，朕遲早會想起玄成倒是不假。”

李治想說話，李世民卻先開口又道：“太子不用著急，且看看自成是怎么做的。

今后不求每個臣子都像自成這般，但求心思能放在為國謀事之上即可。”

“兒子記下了。”

李治答應(yīng)下來，李誠后退兩步躬身抱手：“陛下何必如此？”

這是對李誠的最高評價，他必須做出謙虛的姿態(tài)。

李世民卻笑道：“自成，辛苦你陪太子走一趟吧。

太子，記得告訴玄成的家人，是自成私下勸諫，才有朕悔改之舉。”

李誠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了，李世民這個皇帝，說真的除了殺哥宰遞霸占弟媳，這幾件事情與傳統(tǒng)儒家的道德要求相去甚遠之外，真的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了。

在李誠看來，霸占弟媳這個事情確實有點過了，不過想到李世民身上有鮮卑血統(tǒng)，還是皇帝，也就不好較真了。

說的難聽一點，他是明著做。

不像《四庫全書》那位，那位才叫狠呢，刪改史書都不叫事。

經(jīng)此一事，李誠在李世民心目中的形象，對比長孫無忌，無疑略勝一籌。

但想靠這個為后盾打敗長孫無忌，遠遠不夠。

長孫無忌要敗，只能讓他自己把自己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