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納盈起身扶起錢妝,溫聲道:“不必緊張,我并不視植物化形為妖邪。”
錢妝:“可是.......”
錢妝猶疑的眼神落到了小男孩身上,剛才龍納盈是以什么態度對待這化形藤蔓的,她可都看在眼里,即使這會兒龍納盈對這化形藤蔓態度與溫和,她也覺得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
就像她的城主爹一樣,面對難以處理,危險極大的人時,也會先態度溫和的對那人釋放善意,然后在那人以為她爹是和他站在同一邊的人,警惕心放到最低時.....
她爹就會快,準,狠地出手,處理掉那人,盡可能的避免此人在反擊對抗時,對治下居民的傷害,將城池安危放在第一。
小時她還不懂事時,覺得他爹這么做簡直就是背信棄義,兩面三刀。
但等她長大后,了解到她爹作為一城之主該擔的責任后,她又覺得她爹這么做并沒有錯。
她爹作為一城之主,只用考慮這座城池的集體利益便可,能在付出代價最小的情況下,鏟除這座城池里的毒瘤,讓這座城池變得更好,更安全,更清明,他爹用什么手段處理這些人,都是沒有錯的。
因為在其位,必得謀其政。
其余的個人喜怒,個人名聲,個人準則,都該放在集體利益之后。
她爹只是一城之主,就已經能做到拋棄個人喜怒,事事以集體利益為出發點考慮,這龍少宗主作為整個隴仙州的下任繼承人,自然也能喜怒不形于色。
現在看著是對著藤蔓化形的小男孩態度溫和,說不得已經在心里想著怎么付出最小代價的除掉這異端了。
龍納盈洞悉到錢妝的想法,莞爾:“我連化形妖獸都能容,生有自我意識的植物自然也能容。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我認為人是如此,妖獸也是如此,如今見到生有自我意識的植物,我亦是如此看法。”
錢妝聽龍納盈這么說,連來點頭道:“龍少宗主,我也是這么看的。采采性格溫和,從不主動攻擊人類,其實她更喜歡大自然,她本來是要到深山中去的,但是舍不得我,所以留在了我身邊,她日常就吃些靈泉甘露和帶有靈氣的蟲子,從來都不攻擊人類的!”
錢妝一連強調了兩遍她的采采從不攻擊人類,唯恐龍納盈誤會,對這些植物化形生了及忌憚心。
說著話,錢妝還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小男孩一眼:“和他完全不一樣。”
小男孩生氣:“我怎么了?我也很乖,我也從來沒有主動攻擊人類!”
錢妝:“那顧師姑和周沾師兄是怎么回事?剛才你還想吃同類采采呢!”
小男孩理虧,但嘴硬道:“那不是傷害,我只是在逗他們玩而已,我并沒有傷害他們的性命。而且你的那根白蘿卜,最后我也沒有吃不是?”
錢妝:“要是沒有龍少宗主阻止,你早就吃了我的采采了。”
小男孩不承認:“我沒有,我就只是準備嚇嚇她!”
錢妝:“休要否認你就有!”
小男孩:“我沒有!”
錢妝:“你就有!”
然后錢妝就和化形藤蔓如小學雞一樣“我沒有”“你就有”的互噴起來。
龍納盈頭疼。
郝美心看不下去了,暗暗拉了錢妝一把,小聲對她道:“這藤蔓化形一看就沒什么腦子,錢小姐和他爭這些做什么,他趨利避害不愿承認是正常的,你只用把這些放在心里提防他就好,何必說出來非要他承認呢?”
錢妝聽到這話一想也是,龍少宗主這么聰明的人難道還能看不明白這化形藤蔓的心思?
錢妝想到自已剛才與化形藤蔓的小學雞斗嘴,不由臉頰緋紅,不好意思地看向龍納盈。
龍納盈:“沒事,我懂你,別緊張。”
小男孩不高興了:“娘,你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剛才她污蔑我,你沒聽到嗎?”
龍納盈目光不冷不熱地落到小男孩臉上:“你既然叫我娘,自然要聽我的啊?”
小男孩聲音小了些,嘟著嘴道:“做娘的.....不都是無條件包容愛護自已孩子的嗎?”
龍納盈:“我非慈母,乃嚴厲的母親,對你的要求會比別人高的很多,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換別人做你的娘。”
小男孩一聽,立即端正站好:“我就喜歡你這一款的娘,不喜歡慈母,娘要想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聽娘的。”
鰲吝見狀悶笑:“這小家伙倒是挺識時務的。”
獨戰疑惑:“以他的能力,如此伏低做小,真的只是因為單純喜歡主人,所以這么粘著主人嗎?”
龍納盈笑:“當然不是。我身上必有它所圖謀的東西,不然他何必如此伏低做小的討好我?”
獨戰一愣:“不是因為是被主人的血喚醒化形,想讓您做他的娘,所以才這么纏著你的嗎?”
鰲吝笑過后嚴肅道:“即使是這樣,這根沒藤蔓也沒必要如此討好接近,我認可納納的說法,他必有別的圖謀。”
如果是在以前,鰲吝肯定也會立即就相信了這跟藤蔓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但在鰲吝經歷被人類騙殺,又制成器魂慘事后,就對任何主動接近的生靈都抱有警惕。
主動接近者,必有所圖。
報恩?
呵,真想報恩,就悄無聲息的跟著,在納納危難關頭助力一把,這恩也就還了,何必現在冒出來,死纏爛打的想納納做他的娘,增進羈絆,拉深關系?
獨戰:“那主人還和親近?當立即誅殺或趕走他才是。”
龍納盈:“這東西不會能悄無聲息的跟人,又枝丫繁多難以殺死本體,何必一上來就把關系搞這么僵?他想裝糖麻痹我,我照樣可以用和善麻痹他,最后究竟誰為誰所用,誰又利用對方達到目的,還說不準呢。”
鰲吝不解:“裝糖是什么意思?”
龍納盈大致解釋了一下裝糖的意思。
獨戰聽后覺得好玩:“主人這些新鮮詞真多,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