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開山雙手抹在扶椅的把手上,他現在手上的勁恨不得把扶手給捏碎。
即使心里再憤怒,他還是要端著一張笑臉招待著宮里出來的內監。
給這個四品內監上了最好的茶,恭敬的請了人家在上座坐著,宋開山還得笑臉相迎。
“梁公公,這消息不會有錯嗎?小女真的報了女官并且初錄通過了?”宋開山小聲問道。
“這還能有假嗎?此次內府招錄女官是薛公公一直盯著的。
薛公公派人來告訴我的,讓我今日來接府上大小姐入宮參加教導。
勛貴家的小姐報名女官,您府上可是頭一位呢!”梁公公操著尖細的嗓子笑道。
宋開山和一旁的丁氏臉上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
那個死丫頭居然敢去報考女官。
“可是我們府上并不知曉這件事啊!雖說女大不由娘,但是我們府上大小姐也不小了,現在都已經在議親了。
這……”丁氏還想掙扎一下。
梁公公掃了一眼丁氏,放下手里的茶杯哼了一聲。
“據咱家所知,府上的大小姐并未婚配!
也沒有更換庚帖!
既如此,那為何大小姐就報不得女官呢?
說句不好聽的,大小姐通過了女官的初錄,別說現在沒有婚約,即使有了,難不成誰家還想和宮里搶人不成嗎?
大小姐是去當女官的,不是當宮女的。
伺候的都是貴人,你們有什么不滿意的?
還是說忠勇侯和夫人覺得宮里的貴人們當不起府上大小姐的伺候?”梁公公冷笑著看著忠勇侯夫婦。
宋開山和丁氏忙不迭的趕緊說不敢。
梁公公這才重新端起茶杯。
“哼!諒你們也不敢!”
丁氏手上捏著手絹,她朝宋開山看了一眼,然后朝門外看了一眼。
那意思很明確,她要不要出去做點手腳,讓宋芷眠出點意外,比如說不小心摔殘了……
宋開山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做手腳,肯定會被這個梁公公給記恨上,別到時候讓這個老閹貨回宮告上一狀。
“既如此,那就煩請梁公公稍微照顧一下。”宋開山趕緊說道。
梁公公臉上的神色這才好了一點。
“對嘛!能去宮里服侍貴人,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啊!
你們想想宮里現在最得寵的那位貴人,難道說你們看不上那位貴人?”梁公公哼了一聲。
宋開山和丁氏更是趕緊附和。
最得寵的那位?不就是那位盛寵的吳貴妃嗎?
她當初就是已逝皇后的一個女官而已……
梁公公見他們倆一臉惶恐的樣子,更滿意了,他繼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是這時候,宋芷眠過來了。
看到進來的宋芷眠后,梁公公先是一愣,然后就開始有點發愁了。
這位宋大小姐姿容勝雪,氣質脫俗,頂著這樣的一張臉進宮當女官……
后宮的那些娘娘們該要頭疼了啊!這放在哪個宮里也不合適啊!
但偏偏這人還是薛公公特意打了招呼讓親自來接的……
“可是宋芷眠宋大小姐!”梁公公立刻站了起來。
宋芷眠忙福了一禮。
“見過公公!”
只這一禮,梁公公就非常滿意了。
不錯,言行舉止得體,不卑不亢,果然是當女官的料子……
“咱家來是什么事情宋大小姐已經知道了吧!
天色不早了,請宋大小姐跟著咱家一起進宮吧,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宋大小姐還有什么東西要收拾嗎? ”梁公公笑著說道。
宋芷眠笑笑,輕輕搖了搖頭。
“東西該捐的都捐了,除了一塊陛下賜的牌匾,沒有其他東西了。
公公,那塊牌匾我能帶著嗎?”宋芷眠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咱家這就讓人去搬,那就請宋大小姐上馬車吧!”梁公公說著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還沒等宋芷眠說話呢,宋開山急急就開口了。
“公公,可以讓我和小女再說兩句話嗎?”
“忠勇侯請說!”梁公公并沒打算回避。
宋開山只得硬著頭皮問道。
“眠姐兒,你報考內府女官的事情為什么沒有和為父說?”
宋芷眠眨了下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父親,女兒心系北地將士,在把嫁妝都捐了之后,實在想不出其他籌錢的方式了。
正好見內府招錄女官。
女兒就想著,女官也是有俸祿的。
要是女兒能被招錄成女官了,這不是就每個月都有俸祿了?
這樣攢一段時間的話又能給北地的將士們捐過去了。
怎么?這么做也是不對的嗎?”宋芷眠故意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宋開山,丁氏……
“眠姐兒果然大義啊!不愧是我教導出來的。”宋開山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宋芷眠輕輕福了一禮,順著宋開山的話就說了下去。
“那女兒就多謝父親這么多年的教養之恩了。”
“忠勇侯果然大義,能教出宋大小姐這么心中有大義的人來。”梁公公也在一旁贊不絕口。
宋開山看著宋芷眠的眼神都要噴火了。
宋芷眠見宋開山氣成這樣還要嘴角扯著笑,心情舒暢了不少。
她決定再給這個渣爹澆上一把火,只不過……
“公公,您在外面等一下我可好,我想和父親說兩句體已話。
以后就很難見到父親了。”
宋芷眠一邊說還一邊往梁公公手里塞了一個荷包。
梁公公輕輕捏了一下,臉上的笑也更盛了一點。
“那咱家在外面等大小姐。”說著還看了宋開山一眼。
看著梁公公出去了,宋芷眠看著已經裝都不裝了,臉上都是陰狠的宋開山和丁氏。
“父親,讓您失望了!
您給女兒安排的親事女兒是享受不了了,看來您要另外找人了呢!”宋芷眠輕聲說道。
宋開山眼神一變,然后突然就捏住了宋芷眠的肩膀。
“眠姐兒,你是不是以為過了初錄就沒事了?
為父有的是辦法讓你再回到這個家來!”宋開山陰狠的說道。
宋芷眠輕輕往后一退。
“好!那女兒就等著父親接女兒回家。
父親,告辭!”
宋芷眠說著就轉頭往外走。
正好此刻宋芷睛也過來了。
她還沒來的說什么,宋芷眠就沖著她笑了笑。
“姐姐是沒那個福分當將軍夫人了,看來這份福氣要給妹妹了呢!”
說完,宋芷眠也不管宋芷睛那要吃人的眼睛,徑直往院子外走去。
宋芷睛吃驚的看著宋芷眠的背影。
“父親,母親,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