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貴妃的參湯是送過去了,但這參湯不如不送。
只一個晚上,宮里就被一個消息傳遍了。
御前新到了一個宮人,長的溫婉可人,打破了御前十年沒有宮人伺候的境況。
當晚,除了吳貴妃的榮華宮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勤政殿那邊新來的那個宮人。
榮華宮里,吳貴妃呆呆的坐在銅鏡前。
她有點不敢相信剛剛看到的場景。
那個宮人,只有十八歲,比自已當年進宮的年齡還要小。
還有那張臉……
吳貴妃有點緊張,那張臉和自已有五分相似,但和先皇后卻有七分相似……
特別是那不卑不亢的儀態,和先皇后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當過兩年先皇后司服女官的吳貴妃再熟悉不過了。
吳貴妃不知道,宮里怎么會突然有這么個人在的,為什么自已什么都不知道。
吳貴妃卻又知道,已經消停了十多年的皇宮,又要不消停了……
……
已經知道自已分到了東宮的宋芷眠徹底松了口氣。
不錯,雖然不是御前,但是東宮也很好了。
而且岳司儀悄悄告訴自已,是太子親自和陛下要的人,專門負責小皇孫,也是東宮唯一的掌儀姑姑。
現在宋芷眠就是別人嘴里的宋掌儀了!
“真的!芷眠,我聽人說的,說是各宮都說,那個剛到御前的宮人和先皇后有七分像。
陛下一看到的時候直接就呆住了!
當下就把她留在了勤政殿那邊。”已經被分到太醫院脈案檔的連翹趕忙過來和宋芷眠分享消息。
宋芷眠也有點吃驚。
和先皇后七分相似……
“這不是莞莞類卿嗎?”宋芷眠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對啊!那個宮人就叫鄭菀菀!芷眠,你不是在忙著收拾東西嗎?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的!”連翹好奇的問道。
宋芷眠……
我勒個去!還真的莞莞類卿啊!
“我也是無意間聽到其他女官說了那么一嘴。
既然是御前伺候的,還是唯一的宮人,那以后還是要遠著一些,說不定以后就是哪個宮里的貴人呢!”宋芷眠趕緊打斷連翹的話題。
連翹點點頭。
對,已經七分像先皇后了,肯定以后會是一宮主位的。
“我有點舍不得你!”連翹看著宋芷眠收拾好的包袱。
“沒事!東宮離太醫院不遠,太子妃一直陪著皇孫住在東宮。
你要是不當值了,可以來看看我的。
有事情了,也可以來找我!”宋芷眠笑道。
連翹拼命點頭,然后就把給宋芷眠準備好的一些藥都往宋芷眠的包袱里塞。
有止血止痛的,活血化瘀的,還有那幾天專用的,另外還有一些驅蚊蟲的藥包也都準備了不少。
……
勤政殿里,蕭宣帝一臉無奈的看著站在薛公公身后的那個宮人。
薛公公也是一頭的冷汗。
他是真的沒想到,那位葉大人說送個宮人進宮伺候,會送這么一個人進來啊!
陛下見到這個鄭菀菀的時候,當時就驚訝的差點摔了手里的茶碗。
薛公公更是像看到了曾經的那位先皇后……
“你……過來!”蕭宣帝指了指鄭菀菀!
鄭菀菀趕緊小步走了過來。
“陛下,是茶涼了嗎?奴婢這就去換!”鄭菀菀說著就要去收拾蕭宣帝桌邊的茶碗。
蕭宣帝擺手。
“朕問你,你家大人送你進宮是讓你干什么來的?”蕭宣帝看著鄭菀菀。
鄭菀菀捏了下衣袖,沒敢說話。
“說!不說的話,朕現在就把你退回去!”蕭宣帝看著鄭菀菀。
鄭菀菀嚇了一跳,趕忙跪了下來。
“奴婢說!
大人說,奴婢到了這里只要好好給陛下泡茶就行。
然后……”
“然后什么?怎么不說了?繼續說!”蕭宣帝沉著臉看著鄭菀菀。
“然后再讓奴婢頂著這張臉去惡心惡心其他人!
陛下,奴婢這張臉長的很難看嗎?”鄭菀菀小聲問道。
蕭宣帝……
他當然知道送人進宮的葉云舒想的什么,就是故意的來惡心吳貴妃的。
當初吳貴妃不就是靠著和皇后有著五分相似的臉才爬上龍床的?
現在她送一個七分相似的人進宮,看你怎么辦?
蕭宣帝苦笑一聲。
那個丫頭不是只想惡心吳貴妃吧,她還想惡心一下自已這個皇帝吧!
“還有呢?你家大人還和你說什么了?”蕭宣帝臉色終于不是那么難看了。
“大人還說……最多三年,就把奴婢接回去。
然后讓奴婢在她身邊端茶倒水的。”鄭菀菀越說聲音越小。
進宮了,哪能那么容易出去啊!
但她相信她的大人,大人把她從火坑里救出來了,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蕭宣帝沉默了一會兒后才點了點頭。
“好,你以后就在御前伺候就行了,只負責奉茶,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薛安華,你安排一下她的住處,不用和其他宮人混住。
給她單獨安排一間屋子,只管御前奉茶。”蕭宣帝說完就繼續低下頭看折子。
薛公公立刻就應了下來。
鄭菀菀松了口氣。
還好,自已只要在御前給陛下奉茶就行,不用和宮中其他人打交道。
三年一過,她就能回去找她的大人,給大人泡茶了……
……
“陛下,火器坊的周大人有要事呈奏!”薛公公急急進來。
蕭宣帝看了一下殿里的漏刻,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半個時辰宮門就落鎖了,火器坊的人來干什么……
“宣!”
很快,火器坊的周大人一臉嚴肅的進了勤政殿。
不用蕭宣帝說話,鄭菀菀已經跟著薛公公退出了勤政殿。
大人說了,她只管奉茶就行,不該聽的不要去聽……
蕭宣帝暗暗點了點頭,那個丫頭會調理人,送進宮的這個人呢除了有點傻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
一炷香的功夫后,在外面伺候的薛公公隱約聽到了勤政殿里有茶碗被摔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