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閣里圍滿了人,牡丹園那里已經被內府的人圍了起來。
吳貴妃端坐在門口,崔大姑姑站在她身側。
現在里面在泥土里撿骨頭的人已經是刑部的人了。
吳貴妃臉色難看,阮貴嬪更是神色不安的站在另一側。
……
一直到太陽都西斜了,刑部的人才把從土里挖出來的東西都抬了過來。
一副人骨已經讓刑部的老仵作擺放好了。
“骨頭纖細,為女子!
尸身的血肉俱已腐敗消融,初步斷定應該埋在這里快三年了。
按照骨頭的年齡來分的話,應該是十五歲到十六歲之間,喉部到脊椎部分骨頭發黑,有明顯的中毒跡象。
骨頭上沒有硬傷,初步懷疑是死于毒殺。”老仵作躬身說道。
“可能斷定這具尸骨的身份?”崔大姑姑正色問道。
老仵作立刻搖頭。
“血肉俱已腐敗,衣物殘片也和泥土混在一起。
雖有少量的首飾在,但目前來看是看不出具體是什么樣的,要老手藝人去做恢復。
不過,倒是在尸骨旁邊找到了一顆珠子,看著不像是凡品!”
老仵作說著就讓人把在尸骨旁找到的一顆珠子放在托盤上送了上來。
刑部的人端著托盤讓崔大姑姑和吳貴妃看著那顆被擦干凈的珠子。
崔大姑姑認真端詳了一下。
拇指大的珠子,雖然不見天日了快三年,但還是能看出來曾經的炫彩奪目。
而且這顏色好像還是金色的……
這么好的珠子,即使是宮里也不常見。
崔大姑姑只看了一眼,就請吳貴妃看一下。
吳貴妃手上拿著帕子輕捂著口鼻,原本只想匆匆看一眼就讓人端下去。
但在見到那顆珠子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
“這顆珠子……好像有點眼熟!”吳貴妃身邊的彩弦小聲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吳貴妃驚訝的看著彩弦。
彩弦點點頭,又認真看了一眼。
“娘娘,這……有點像三年前嶺南那邊進貢來的那盒珠子里的一顆。
奴婢記得的,那盒珠子是七彩的,一樣的大小,不一樣的顏色。
內府那邊上貢來的珠子一共是三盒,陛下賞了您一盒,其他的兩盒都在陛下的私庫里收著。
那些珠子一共十四顆,您讓內府的人給公主殿下做了兩雙鞋子用了四顆。
還有兩顆金珠您讓人做成了香囊。
其余的珠子現在還在榮華宮的箱籠里。
這顆珠子……和當時做香囊吊墜的金珠相像。”彩弦小聲說道。
吳貴妃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當時的香囊做了兩個,自已覺得金珠耀眼奪目,墜在香囊上別致,這才讓人把金珠做了香囊的吊墜。
香囊做了兩個,一個不知道放在了榮華宮的什么地方,還有一個……
“本宮記得當初阮家二小姐清韻進宮的時候,本宮賞了她那個香囊上就有這么一顆珠子……
再仔細看看,應該還能找到八顆小的珠子的。”吳貴妃立刻想起來了。
……
很快,刑部的人在泥土里又翻找了一番后,終于又找到了三顆小的珍珠。
吳貴妃認真看了看那三顆珠子,又讓彩弦把從榮華宮里找到的另一個香囊拿過來對比了一下。
“是了!就是這個!
一樣的珠子!當初本宮給清韻的那個香囊上就是這個珠子。
這就是說……這個人是清韻?”吳貴妃有點不敢相信。
阮清韻是她看上的,才情過人,品貌端莊,性格又好,自已的兒子趙王也喜歡。
當初也是她想著把阮清韻給趙王做側妃的。
誰知道在三年前的中秋前,阮清韻進宮后去了報恩寺上香,居然被山匪給劫走了……
不對,既然是被山匪劫走的,那這里的是……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貴嬪,本宮記得清韻從本宮那里出來后就被你叫去了。
也是你的人送了清韻出宮是不是?
那這個香囊怎么會在這里?
還有,那個時候清韻還有兩個月就十六了!” 吳貴妃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圍觀的人都愣住了。
被埋的這個人居然是阮貴嬪的娘家侄女,差點成為了趙王側妃的阮清韻!
這……
阮貴嬪臉色蒼白,只知道搖頭。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清韻是我的侄女,她那么聰明,那么善解人意,怎么就遭了毒手了呢!
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奴婢干的!”阮貴嬪的大宮女朱顏突然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干的?你是說是你害了阮清韻?”吳貴妃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朱顏。
朱顏抬起頭看向吳貴妃。
吳貴妃能看得出來,她的手好像在發抖。
“是!就是奴婢干的!
二小姐人前人后兩樣人,對著別人永遠都是乖巧可愛,懂事明事理。
背地里陰毒狠辣,對我們這些人不是打就是罵。
奴婢幾次回阮家替娘娘送東西,都被二小姐折辱過。
二小姐那次進宮,從貴妃宮里出來后,就來給娘娘請安,是奴婢去接的二小姐。
她自恃即將成為趙王側妃,更加傲慢無禮。
奴婢一時沖動之下……就毒殺了她!
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為,于他人無關!
還請貴妃娘娘,崔大姑姑明察!”
朱顏說完,迅速的從袖中摸出一把剪刀,決然的狠狠的扎進了自已的頸部。
看著朱顏合不上的眼睛,還有頸部那還在汩汩往外冒的鮮血,周圍的人尖叫聲連連。
阮貴嬪更是嚇的跌坐在地上。
只有靠的很近的人才能發現,阮貴嬪悄悄松了一口氣。
……
秀水閣里埋著的尸首是阮家二小姐,那個曾經被認為是山匪劫走的阮清韻。
她居然是被阮貴嬪的貼身大宮女毒殺的……
一條條的消息傳了出來,大家都不敢相信。
所有人都認為朱顏只是那個扛包的……
人死在了秀水閣里,肯定和阮貴嬪有關。
阮貴嬪不是一向良善嗎?怎么會對至親的娘家侄女下手呢!
那可是至親啊!
……
“事情就這么了結了?阮貴嬪脫身了?”宋芷眠不敢相信的看著蕭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