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立刻拉著另外兩個醫女到了隔壁的傷兵營。
這里都是受傷的女兵。
連翹在看到她們的時候,還是都驚呆了。
一個個的女子身上都穿著軍服,頭發像男子那樣高高的扎了起來。
幾乎每個人身上的盔甲都沾著血跡。
連翹看到一個女子將身上的盔甲脫了下來,正在給受傷的胳膊上著金瘡藥。
一看到女子胳膊上的傷,連翹趕緊上前。
“我幫你!”連翹要上手幫忙。
那個女子卻是搖頭,示意連翹去幫別人。
“我這是小傷,你去幫別人吧!我自已會包扎的。”
說完,女子將撒完金瘡藥的藥瓶放到了一邊,一手拿起一塊干凈的棉布就往傷口上放。
連翹沒有離開,在看了一眼那個女子的傷口后,二話不說就將那塊棉布拿了下來。
“你沒有做清創,只撒了一些金瘡藥。
這樣做是可以止血,也可以暫時的止痛,但是對傷口恢復不利。
你看,這都已經要有化膿的跡象了。
我給你做清創,然后再敷上藥粉,最后再包扎,這樣的話,明天就會好很多!”
連翹一邊說,一邊將隨身背著的小藥箱拿了下來。
從藥箱里拿出火燒過的小刀,連翹小心的給女子清理著傷口。
將化膿的地方清理干凈需要動刀,但那個女子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連翹也不說話,只是快速的將女子的傷口清理好,敷上藥粉,然后才用棉布包扎了起來。
看著連翹行云流水一樣的動作,女子也覺得有點驚訝。
他們是知道陛下來的時候會帶著太醫醫女的。
但在他們眼里,太醫和醫女那都是給皇宮里的貴人們看病的人,哪能給他們看病個啊!
即使能給他們看……肯定也是慢條斯理的。
診脈診個半天,開藥方呢也要半天!
最后去煎藥還要小醫童去煎藥……
總之就是擺譜擺的很大,就像是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給大家端上一盤炙烤羊肉一樣。
看著美味,其實味道……還不如他們在營地外架起火堆烤出來的羊肉香呢!
但眼前的這個小醫女……
“你也是太醫院的?” 女子好奇的問道。
連翹點點頭。
“嗯!我只是醫女,剛進太醫院不久,但經驗還是有的,我從小就識草藥,也會配藥。
一般的刀傷箭傷,我都能治!”
“那你在太醫院干什么啊!我的意思我你給宮里的貴人們看過病嗎?”女子更好奇了。
“我是醫女,現在只負責管著貴人們的脈案。
但偶爾也會給宮里的女官們看病的。
我來之前還給一個五品女官治過刀傷呢!
后背,這么長的一道傷口,現在一點疤都沒有呢!
你聽我的,我也會讓你不留疤的!”連翹笑著說道。
女子更覺得連翹有意思了。
皇城里的人居然還有刀傷啊!還那么長……
“我不怕留疤的!不信?你看!”女子邊說邊給連翹展示了一下自已的另一只胳膊。
連翹一眼就看到了女子胳膊上各種各樣的傷疤。
有的是刀傷,有的是訓練的時候留下的傷口。
那些傷口無一都在女子的胳膊上留下了猙獰的疤痕。
“你這……”連翹看著就感覺到疼。
“軍營里的將士們都這樣!誰身上沒有幾道傷口啊!
即使運氣好,身上沒有,手上肯定也有的!
在這里,身上沒個傷疤還能是威遠軍的將士嗎?”女子非常驕傲。
見連翹吃驚的看著自已,她忙又說道,“在威遠軍的軍營里,沒有男女之分。
一上戰場,所有人都是大渝的將士,都是威遠軍的一份子!”
連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能感覺到女子身上有一股生氣,那種她沒見過的生氣。
就像是她在內府第一次見到宋芷眠的感覺一樣。
她當時也覺得宋芷眠身上有一股生氣!
“你們……都很厲害!”連翹佩服的看著女子。
“我叫凌霜,你叫什么?”女子也對連翹很感興趣。
“我叫連翹,祖籍江南!”連翹忙也說道。
“你是江南的啊!都說江南美,四季都是景,真的那么美嗎?”凌霜好奇的問道。
“嗯,我小時候在江南生活,江南的確很美。
不過后來我就去了西南那邊,在那邊學醫的。
凌霜,你家祖籍是哪里的?”連翹忙問道。
凌霜明顯一愣,好一會兒后她才看向軍營的北方。
“我父親告訴我,我們凌家是生活在被番邦人奪走的城池里的。
只是那里……我們已經很久都回不去了!
只希望這次天家來,能看著我們把那兩座城池奪回來。
這樣,我們就能回家了!”凌霜小聲說道。
連翹心頭猛的一顫。
“那你……家里還有人嗎?”連翹輕聲問道。
凌霜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嗯!祖母還活著!上次威遠軍試探著想攻城的時候,祖母和其他的一些大渝人被番邦人吊在了城墻上。
她老人家頭發已經都白了!”
凌霜的話讓連翹徹底呆住了。
“那你……”
“沒事!知道她老人家還活著就行!帥爺說了,肯定會把兩座城池奪回來的。
我們肯定有見面的那一天的!
連翹,看著你們生活的好好的就行了,帥爺說了,威遠軍的每一位將士都是為了守護北地而生的。
我們肯定能把北地守好的,也活把那兩座城池奪回來的……”
“凌霜!快,帥爺那邊有事!快去!”帳篷外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原本和連翹說話的凌霜二話不說迅速穿上盔甲就往帳篷外走。
“連翹,我明天還來找你換藥!”
……
威遠軍大營里,蕭宣帝端坐在上首,他的兩側一邊站著趙王,一邊站著沈老將軍。
整個大帳里,除了他們三人和兩個副帥在,還有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婦人。
凌霜一進大帳,趕緊就跪了下來。
“參將凌霜拜見陛下!”
“凌副將,找你來是要驗證一件事,這個婦人說是你祖母派來的,只有你才能證明她的身份。”沈老將軍慢慢說道。
凌霜猛的看向那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