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眠將當(dāng)初怎么計劃的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不過,在說的過程中,稍微改了一下。
比如,那種有毒的藥草叫毛地黃,是自已以前在一本海外游記的孤本上看到的……
“你是說,你在偶然聽得蔡伯駒喜食生食,才想到的這個辦法?”葉云舒問道。
“是!蔡伯駒喜食生食,好大喜功,囂張跋扈,行事張揚(yáng)。
所有的這些都是計劃能成功的關(guān)鍵?!彼诬泼咻p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吃了……毛地黃的兔子,只要是烤熟了就不會有毒。
只有在食半生不熟的時候,和美酒一起享用才會讓人致命?”葉云舒問道。
宋芷眠點頭。
“是!那本孤本上寫了,毛地黃有毒,但動物吃了無事,只要烤熟了,就不會有問題。
但要是沒烤熟的話……食之危險。
輔以烈酒,毒性更強(qiáng)?!?/p>
葉云舒瞇了下眼睛。
“宋芷眠,你的膽子大的很??!
那你想過沒有,你的這個舉動有多危險?
一旦有其他人也不小心吃了這東西了,那會是什么后果?
如果是太子吃了,齊王吃了,還有其他人吃了呢?
有任何一個因為吃那些兔肉傷及性命的,你都是千刀萬剮之罪。”葉云舒的聲音冷了下來。
宋芷眠當(dāng)然想過這個問題。
她神色平靜,看向葉云舒。
“這個問題我想過,也推演過。
第一,生兔肉腥臊,山里長的兔子的腥臊味更甚,赴宴的人都是嬌養(yǎng)著長大,沒有誰能吃得下去。
即使蔡伯駒……也是強(qiáng)裝著吃下去的吧!
第二,來赴宴的各位貴人都是接受過完整的禮儀教導(dǎo)的。
出外赴宴,基本上不會食用除了主家之外的人送上來的吃食。
一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二來也是尊重主家的意思。
所以,蔡伯駒自已送到大家面前的烤肉,只要是懂規(guī)矩的,都不會食用。
第三,逍遙臺那日的賓客中,太子為尊,太子不動,其他人都不會動。
京城人皆知,太子體弱,宮中人更知道,太子不能食生冷之物。
所以,太子是不可能食用未烤熟的,不在膳單之上,由別人送上來的食物的。
太子不食用,其他人就不會食用。
除非……有人對太子有不尊之心,存心挑釁?!彼诬泼呒?xì)細(xì)解釋。
不管是葉云舒還是藏在暗室里的蕭懷瑾都很吃驚。
宋芷眠居然能想到這么多。
關(guān)鍵是每一條都經(jīng)得起推敲。
這就是說,宋芷眠已經(jīng)是在最大程度的確保這個計劃只會傷到蔡伯駒……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葉云舒只能這么說。
跪在地上的宋芷眠深深的沖著葉云舒揖了一禮。
“葉大人,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一坨屎在路上,只有狗會上前舔食,而人不會!人只會離的遠(yuǎn)遠(yuǎn)的!”
葉云舒……
在聽到宋芷眠把蔡伯駒比作是狗的時候,她心里很舒坦怎么回事。
“好!你盤算的這么多把蔡伯駒給殺了,一定有其他人幫忙吧!
你一個人……干不來這件事情!還有誰在幫你?”葉云舒繼續(xù)問道。
宋芷眠的手一下子就攥了下手邊的衣袍。
“沒有!都是我一個人干的。
這是掉腦袋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會幫我!
即使有人愿意幫我,我也不會讓別人參與這事情的。
萬一事情敗露了,我豈不是更加危險。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宋芷眠輕聲說道。
葉云舒笑了笑,輕輕吐出一句話。
“備選醫(yī)女連翹!”
宋芷眠……
果然,這位葉大人遠(yuǎn)比自已想的要厲害的多,居然還能查出來連翹……
就是不知道她查出多少事情出來了。
“是!我是利用了醫(yī)女連翹,讓她幫我弄了一味可以吸引食草動物的藥。
我當(dāng)時哄騙她說在我的屋子后面經(jīng)常有老鼠那些東西走動,我怕那些東西,問她有沒有辦法。
她說雖然她是醫(yī)女,但是毒藥是弄不到的,只能幫我配一些可以把那些東西吸引走的藥。
我這才……
我把連翹給我的藥放在了公主別院后山的毛地黃的周邊。
山被禁軍搜過,動物們基本上都跑的差不多了,那藥……引來的應(yīng)該是別的地方的兔子。
葉大人,這事情就是我一個人做的,和她人無關(guān),連翹也只是被我利用了而已。”宋芷眠趕忙解釋。
葉云舒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她也能確定就是宋芷眠計劃了整件事。
至于那個醫(yī)女連翹……
是不是主動幫忙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葉云舒現(xiàn)在確定的是宋芷眠很聰明,心思深,隱忍,什么都沒有,就憑著打聽到的那點信息,就能策劃出這么一件事來。
關(guān)鍵是還真的把蔡伯駒給殺了!
只有他們才知道,蔡伯駒死于意外對他們來說是多大的好事!
此女心思之深,觀察力之強(qiáng),完全超出了葉云舒的想象。
還有,事情敗露了,她也沒有攀扯其他人減輕自已的罪責(zé)。
這更說明她心性其實是純良的。
“葉大人,我知道我罪責(zé)重,毀了壽康公主的生辰宴,驚擾了貴人們。
但我身負(fù)大仇,不得不報!
辜負(fù)了大人當(dāng)初的舉薦,是我的失責(zé),請大人責(zé)罰!”宋芷眠說著就跪伏下身子。
葉云舒看著宋芷眠,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突然問了一句。
“宋芷眠,你多大了?”
“十八!”
“哦,你是屬龍的??!和我一樣,我也屬龍,不過我比你大了一旬?!比~云舒笑道。
宋芷眠不敢說話。
葉云舒看著宋芷眠,想到她只有十八!
自已在十八的時候在干嘛……
哦,在監(jiān)察司里忙著和別人爭來斗去的,當(dāng)初母親離世,監(jiān)察司的權(quán)力分散了出去。
她為了把監(jiān)察司的權(quán)利給收回來,在那兩年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宋芷眠,你想過沒有,要是你事情沒成,或者說被人給抓住了,你該怎么辦?
再或者說,我要是把你做的事情上報上去呢!
你可就是送命了!”葉云舒慢慢說道。
“不怕!總之我不虧!”宋芷眠正色說道。
“不虧?你說說看!”葉云舒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