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高亢的龍吟，響徹天地！
那百丈劍芒，竟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龍，帶著焚山煮海的無上神威，朝著下方的三人，咆哮著俯沖而來！
這一劍，是他的成名絕技。
王者境巔峰，觸之即死！
完了。
姚曦靈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秦命也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將混沌火蓮印催動到了極致，準備拼死一搏。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身影，又一次，動了。
秦修。
他沒有去看那條毀天滅地的金色巨龍。
也沒有去看那個狀若瘋狂的金烈。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通體潔白，雕刻著祥云圖案的玉佩。
看起來，平平無奇。
“哥？”
秦命都快急瘋了，這個時候，掏個玉佩出來干什么？
秦修沒有理他。
他只是，將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注入了那枚玉佩之中。
嗡——
玉佩，輕輕一震。
一道柔和的白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
一個清冷、威嚴，帶著一絲不悅的女子聲音，憑空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金烈。”
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天空中那條咆哮而下的金色巨龍，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竟猛地一滯！
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金烈的身體，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和不敢置信。
這個聲音……
是……是……
“你，在做什么？”
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的不悅，已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
一道由光芒凝聚而成的虛幻人影，從那枚玉佩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宮裝，風華絕代的女子。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君臨天下，母儀四方的無上威儀，卻讓在場所有的瑤池弟子，包括那幾名長老在內，全都控制不住地，雙腿一軟。
“撲通！”
“撲通！”
他們，全都跪了下去。
連頭，都不敢抬。
“圣……圣主！”
孫長老的聲音，抖得像是篩糠。
金烈，也終于從僵硬中，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手中的金色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沙地上。
他也跟著，跪了下去。
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弟……弟子金烈，拜……拜見圣主！”
他做夢也想不到。
圣主的意志投影，為什么會從那個凡人的身上，顯現出來？！
瑤池圣主。
那個清冷的虛影，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門人。
她的目光，穿過虛空，仿佛落在了秦修的身上。
沉默了片刻。
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卻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
“秦修道友，我瑤池管教不嚴，讓你見笑了。”
轟！
這句話，不亞于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金烈的天靈蓋上！
秦修……道友？
圣主，竟然稱呼一個凡人，為“道友”？！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修微微一笑，對著那道虛影，拱了拱手。
“圣主言重了。”
“一場誤會而已。”
他瞥了一眼已經徹底傻掉的金烈。
“金師兄，也是為了維護瑤池的清譽，心急了一些，可以理解。”
瑤池圣主的虛影，冷哼了一聲。
她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金烈的身上。
那目光，沒有溫度。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金烈。”
“弟子在！”金烈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我讓你去接曦靈回來。”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對我的貴客，刀劍相向的？”
貴客！
金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弟子……弟子不知……”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不知者，無罪嗎？”
瑤池圣主的聲音，冰冷刺骨。
“擾亂神州，廢掉大衍圣子和太上長老的秦修兄弟，就是你口中，‘來路不明的凡人’？”
“我瑤池，費盡心思，想要交好的存在，就是你眼中，可以‘就地格殺’的垃圾？”
“金烈啊金烈，你真是……好大的威風！”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金烈的心上。
他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面如死灰。
大衍圣地……
是他？！
那個以一己之力，將一個不朽圣地，逼到封山百年，淪為天下笑柄的神秘存在，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
他……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秦修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再次對著圣主虛影，拱了拱手。
“圣主息怒。”
“金師兄，也并非有心。”
“依我看，此事，就這么算了吧。”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金烈求情。
但，聽在金烈的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讓他難受。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來自勝利者的，憐憫！
瑤池圣主，沉默了。
片刻之后。
她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響徹了，整片沙漠。
“金烈，違背本座意愿，冒犯貴客，罪無可赦。”
“但，秦修道友仁厚，為你求情。”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現在。”
“向秦修道友，磕頭道歉。”
“然后，滾回圣地，到思過崖，面壁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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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頭。
道歉。
這兩個詞，像兩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地烙進了金烈的靈魂深處。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屈辱和不敢置信。
讓他，給一個凡人……
給一個他剛才還視作螻蟻，想要隨手碾死的存在……
磕頭？！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圣主！”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我……”
“嗯？”
瑤池圣主只是，發出一個淡淡的鼻音。
但那其中蘊含的無上威嚴，卻讓金烈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圣主那道冰冷的虛影。
他知道。
自己，沒有選擇。
要么，磕頭道歉，回去面壁百年。
要么，現在，就死在這里。
屈辱。
憤怒。
不甘。
怨毒。
種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但是，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戰勝了一切。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滾燙的黃沙上。
他身體顫抖著，緩緩地，朝著秦修的方向。
低下了他那，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
“咚！”
一聲悶響。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沙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孫長老和那些瑤池弟子，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姚曦靈的表情，更是復雜到了極點。
她看著那個曾經在自己面前，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金師兄，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跪在秦修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