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跳躍。
眼前場景一變。
這次回到黃蘭蘭家，熟悉的平房布局。
比起剛才那段。
這屋子破敗了許多。
墻上全是裂縫，灰塵撲面。
空氣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腐爛的臭氣。
門口擠滿了警察。
警戒線拉得老長，藍白相間的條子在模糊的視野里晃眼。
好多人抬著裹尸袋出來，沉甸甸的。
袋子上滲出暗紅的痕跡，腳步聲雜亂，夾著低低的哭聲和對講機的雜音。
吳元心頭一沉，這場景太眼熟了——
黃蘭蘭出事那天就是這樣！
他轉頭看向黃蘭蘭家門口。
黃阿姨追著蘭蘭的尸體，嚎啕大哭。
聲音撕心裂肺。
雙手抓著空氣，像要抱住什么。
尸體已經開始散發陣陣惡臭，蒼蠅嗡嗡飛。
吳元正看著，余光忽然掃到了一個身影。
警戒線外的人群里。
麻順混在里面，眼睛直勾勾的，沒一點神。
“麻筍怎么在這？”
吳元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走過去。
麻順此刻狀態很不對勁，臉色煞白，嘴巴微張，像丟了魂。
“麻筍！”
吳元走上前，抬手拍他肩膀。
結果不但沒反應。
這一拍反而像是引起了連鎖反應。
周圍人齊刷刷回頭，幾十雙眼睛直愣愣盯過來。
瞳孔黑得發亮，沒一點生氣。
吳元頓覺后背一涼！
其中八個身影特別眼熟。
正是之前圍在家具廠門口那幫人。
沒等他多想。
場景猛地一變。
地方沒換。
還是黃蘭蘭家門口。
但時間往前跳了，空氣清新點，沒那股腐臭。
周圍人瞬間少了大半。
只剩八個居民堵在門口，圍著瑟瑟發抖的黃蘭蘭。
“小小年紀不學好，偷我家金子！”
“是啊，我們家的東西也被她偷了！”
“寶貝還我！還不起就把房子地給我！”
那幫人丑態畢露，吐沫星子亂飛，聲音尖利得像刀子。
一個個臉上貪婪的表情清晰得刺眼。
黃蘭蘭縮在門邊。
模糊的小身影顫抖著。
哭聲細細的，帶著恐懼。
最后一人看到吳元走近，揮手趕蒼蠅似的：“滾遠點！沒見過上門討債？”
吳元沒搭理，徑直往前擠。
第二個家伙又嚷嚷道：“滾遠點！沒見過上門討債？”
吳元依舊不理，硬生生擠到最前。
麻順就在那，唾沫橫飛：“沒錢？
“小丫頭片子！沒錢就把房本拿出來！
“等到時候拆遷了，大家一起分拆遷款！”
他回頭看到吳元，眼神怔了怔。
像一下卡殼了。
但手還是本能擺出推搡姿勢：“滾……”
吳元抬手。
內力一吐，“啪”的一聲耳光扇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里回蕩。
麻順臉頰紅腫起來。
他眼中的呆滯散了大半：“你……吳哥？”
吳元不廢話。
又一道蘊含內力的耳光扇另一邊臉。
啪！
麻順頂著豬頭臉，完全醒了，眼睛一亮。
“吳哥！！！”
他驚喜大喊，隨即有些自責道：“吳哥，我怎么忽然睡著了？
“還夢到跟一群人在欺負一個小女孩……”
“麻筍，你沒在做夢，只是混進了這八個人的記憶當中。”
吳元放下要打第三次的手，開口道。
“啊？哦哦，這樣啊！”
麻順總算是醒悟了，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八人。
“原來都是一群渣滓！
“貪圖人小姑娘的拆遷款，要把人逼死！
“靠！
“等老子出去，非干死這幫王八蛋不可！”
他氣得直跺腳。
“跟我走！”
吳元轉身往外走。
麻順對著那幫人呸了一口，趕緊跟上。
就在他剛遠離那八個渣滓幾步。
吳元猛地轉身——
“吼！”
龍吟聲響，震得空氣轟鳴。
吳元兩掌拍出，掌風炸裂而出。
八道身影瞬間爆開！
血肉模糊的碎片四濺，空氣里一股熱浪撲面。
隨著八個人消失。
世界頓時暗下來。
像燈滅了似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緊接著。
黃阿姨的身影冒出來，新的畫面無縫接上。
這次是葬禮現場。
靈堂里白花花一片。
兩具水晶棺擺在正中，棺材晶瑩剔透，里頭冷氣直冒。
是夏天用的冰棺。
小的那個勉強保持人形。
小女孩臉蛋蒼白，衣服還算整齊。
大的那個爛得不成樣！
骨頭露了大半，肉塊掛著，隱約可見蛆蟲蠕動。
黃阿姨跪在棺旁，膝蓋磕在地板上。
雙眼紅腫，沒一點神。
臉色更是灰敗得如同死人一樣。
“我只有這么一個弟弟，爸媽早沒了，從小是我拉扯他長大……”
她喃喃念著，聲音沙啞。
斷斷續續中，淚水吧嗒吧嗒不斷掉落。
“好不容易成家，卻因為我生病的緣故，讓妹子走了，只留下年幼的侄女和弟弟相依為命……”
麻順在學校跟這宿管阿姨關系還湊合。
聽著這些，眼眶忍不住紅了。
心頭酸得厲害，鼻子發堵。
就在這時。
靈堂外腳步聲響起，一個身影走進來。
韓錦龍，臉上掛著假惺惺的關切。
“你弟弟缺魂少魄，我救不了。
“但你這侄女，我可以試試！”
黃阿姨聞言，眼中瞬間亮起一絲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雙手顫抖著抓住韓錦龍的衣角。
嗡……
一股無聲的波動傳來。
像水波蕩開。
吳元耳邊響起低沉的嗡鳴。
眼前畫面也隨之開始崩解。
裂紋一道道爬滿，像鏡子破碎。
世界抖啊抖，空氣扭曲得讓人頭暈。
“吳哥，這怎么回事？”
麻順臉上一慌。
他感覺腳下不穩，像是要掉進深淵。
“估計是要結束了！”
吳元趕緊四下張望，黑邊從裂縫里滲進來。
現在的問題是：怎么離開這里？
不過不用去想了。
因為伴隨著記憶的崩塌。
他們自動被“擠”了出來。
再次睜開眼。
黑煙已經把周圍完全籠罩了。
映入眼簾的，除了黑沒有第二種色彩。
“麻筍？”
“吳哥！”
吳元循著聲音找到了麻順。
后者立刻會意，伸手抓住吳元的衣角。
兩人一前一后，開始在黑煙里穿梭。
大概走了十幾分鐘。
終于是走出了黑暗。
回頭看去。
發現已經站在了倉庫門口，身后的那一圈木架子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倒塌。
上面的木劍也布滿了裂紋。
與此同時。
吳元也聽到了倉庫里傳來的動靜。
“呵呵呵……”
是韓錦龍在詭異的癲狂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