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頭也不抬的說道：“我很清楚，你不是蘭德公司的人，王倩也不是什么見習律師，其實，只要稍微下點工夫，就可以把你們倆的底細查個一清二楚，只是懶得去做而已，不妨告訴你個實底兒吧，我的目標是丙哥，對你們這些小魚小蝦沒什么興趣，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你的平安，如果你下定決心要犧牲自已保全他人的話，那就對不起了，你就準備蹲監獄吧。但是，能否活到刑滿釋放，那可就不一定了。我想，有人會惦記你的。”
金敏森默默的聽著，身體仍舊哆嗦個不停。
王大偉看了他一眼，隨即笑著對張成林說道：“給他杯熱水，別把國際友人給凍病了。”
張成林聽罷，起身用紙杯接了些熱水，又讓人把銬子解了。
金敏森喝了幾口水，肚子里暖和了，不那么瑟瑟發抖了，臉色也好了許多。
“王先生，如果我配合，你今天能放我走嗎？”
“當然可以，把你留在這里，還要浪費我們寶貴的司法資源，沒什么價值。”王大偉笑著道。
“可是，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呢？”他小心翼翼的問。
王大偉淡淡一笑：“不憑什么，不相信，就坐牢，很簡單。”
金敏森輕輕嘆了口氣，低著頭，沉思良久，這才緩緩說道：“其實，我并沒撒謊，因為內部的原因，丙哥確實不很相信我。”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直接回答我的第二個問題就是了，對了，你沒忘記第二個問題是什么吧？”王大偉冷冷的道。
“當然沒有。丙哥應該還在省城，但是，也不能排除他預感到了危險，提前撤退的可能性，當然，這個可能性很低。”金敏森說道。
王大偉點了點頭：“好，第三個問題，在哪里能找到他。”
“信息大廈21樓，他在那里有個房間。”金敏森說道。
“房間號。”
“2107。”金敏森說道。
王大偉看了眼張成林，張成林隨即起身，大步出了房間，片刻之后，院子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王大偉深吸了口氣，示意金敏森在他對面坐下，然后慢條斯理的問道：“好了，談談你吧，怎么突然之間就決定出逃呢，是得到了誰的通知，還是你察覺到了什么異常情況？”
金敏森嘆了口氣：“是丙哥通知我撤離的。”
“他為什么要通知你撤離呢？”王大偉問。
“這個我確實不清楚，他只是通知我去信息大廈2701匯合。”
“匯合之后呢？”
“他沒說，我也沒問。我和他的工作性質不同，他在組織里的級別很高，而我只是基層員工，平時只負責收集一些經濟類情報和社會動態。真的，我沒騙你，我在中國很多年了，老婆孩子都在這里。”
“在國內安家了？”
“是的，在廣州和深圳都有房子，我是做電子商務的，有自已的公司。”
王大偉點了點頭：“看來，你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嘛！”
金敏森笑著道：“還成吧，我是王宇的秋山云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這些年，為秋山云公司提供大數據分析和系統構建，掙了不少錢，而且，最近還在幫助其在美國上市。”
王大偉驚訝的道：“我靠！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個小魚小蝦，可鬧了半天，你是個成功的企業家啊。不對啊，你這個身份，怎么給丙哥當上馬仔了呢，這也不對勁啊。”
金敏森苦笑：“沒辦法，這是上面的意思，最近兩年，丙哥每年都要從我公司支出多筆經費，這些錢基本都屬于預算外，蘭德公司對此非常不滿，而且……局里面也暗中對丙哥的資金情況進行過調查，懷疑他有貪污的嫌疑，這次他又支出了八百萬美元，而且無法對使用狀況做出合理的說明，所以，上面就命令我全程監督。鑒于丙哥的特殊身份，其它人也不適合參與，只有我親自出馬了。”
境外情報機構的資金雖然很充足，但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丙哥花錢如流水，自然會引發懷疑和不滿。
王大偉聽罷，微笑著說道：“你看，只要敞開心扉，咱們之間很快就能找到共同的利益所在，在懲治貪腐的問題上，中美雙方的立場是完全一致的。”
這句話說得煞有介事，金敏森聽罷，哭笑不得，只是連連點頭。
王大偉則繼續說道：“丙哥是個老油條了，之前是否貪污公款，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敢妄加評論，但這次的八百萬美金，肯定是有水分的。”
此言一出，金敏森立刻來了興趣，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問道：“什么意思？”
“他此番用的錢只有五百萬，剩下的三百萬，估計是打算揣進個人腰包了。”王大偉說道。
金敏森眼珠轉了轉：“這五百萬是給你的？”
王大偉呵呵笑著道：“怎么說呢，說是給我的也可，總之，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他此番的用度，就是五百萬美元。對了，順便告訴你，我們剛剛從王倩隨身攜帶的兩個皮箱中現場繳獲的就是這個數哦，這可是有同步錄音錄像的，絕對差不了，你可以向上面匯報下，咱們雙方聯手，把這個鯨吞國有資產的貪腐份子繩之以法！”
金敏森沒說什么，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王大偉見狀，繼續說道：“這么說就很符合實際情況了，你現在等于是丙哥的錢袋子啊，怪不得他逃走也要把你帶上呢！不過，這么長時間了，你還沒趕到信息大廈，估計他可能已經逃之夭夭了。”
金敏森聽罷卻搖了搖頭：“不會的，我們約好是天亮之后見面的，只是我這個人膽子比較小，所以才連夜退房的。”
“這么有信心啊！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王大偉笑著道。
半個小時之后，張成林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也不避著金敏森，直接就接通了。
“王廳，丙哥跑了，我們查看了下信息大廈的監控，在給金敏森打完電話之后，他就開溜了。”張成林說道。
王大偉看了眼金敏森。
金敏森怔怔的坐在對面，面如死灰，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