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喜姝勾了抹笑,把梁心薇的肩摟了摟:“你就放心吧,剛才齊墨彥不說了,老東西很有可能成植物人嗎。
而且,我也去問了主治醫(yī)生,他說,老家伙醒過來的機率很小,即使醒過來,腦部也有損傷,失憶是肯定的。
你想,如果情況不嚴重,齊墨彥怎么會大費周章的送他去國外治療,肯定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老天沒讓老家伙醒過來,就是老天對我的眷顧。”
說到后面,馮喜姝幾分洋洋得意。
梁心薇聽著,也松了口氣,隨之,又陰狠狠的說:“等打聽到了齊墨彥把老東西送到哪里冶療后,我們再尋機動手,一了百了。”
我深吸冷氣。
如此輕視人命,這兩母女的人性已經完全扭曲。
但多行不義必自斃。
兩人落網的日子,一定不會太長了。
送走了太爺爺,我跟著齊墨彥回到了山莊。
齊母正和一個人在喝茶,飄過去才看清,是沈蘭芝。
看到她,不知為什么,我心里有些暖。
齊墨彥走過去的時候,沈蘭芝正對齊母說:“也不知道墨彥有沒有打聽到什么線索。”
剛說完,就看到齊墨彥過來,齊母便問他:“墨彥,沈姨托你打聽汐汐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
齊墨彥頓了頓,才說:“沈姨,據我打聽到的線索,是汐汐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
“啊,夭折?”沈蘭芝訝聲。
“嗯,十歲的時候,因病去世。”
沈蘭芝的眼淚,瞬間就涌出了眼眶:“怎么會這樣,我還以為真的能找到她了。結果,卻是這樣的噩耗。”
“墨彥,消息準確嗎?”齊母問道,“之前你沈姨,已經打聽到一些眉目的,好像是還活著,怎么突然就不在了呢?”
齊墨彥沉聲:“媽,我打聽到的消息,必定是核實了之后,才敢跟沈姨說。”
齊母沒作聲了。
齊墨彥要打聽一個人的消息,還是挺容易的。
“那家人住哪里?”沈蘭芝擦著眼淚問,“孩子有墳嗎,我想去看看她。”
齊墨彥說:“那家人,已經遷徙去了外地。根據當地的習俗,未成年的孩子是不立墳的。而且,當初埋葬的地點,已經被開發(fā),恐怕連野墳也找不到了。
但沈姨你拜忌,哪里都可以,汐汐在天之靈會有感應的。”
沈蘭芝聽著女兒連個墳都沒有,哭得更傷心了:“我可憐的孩子,本是金枝玉葉,最后連個墳墓都沒有……
也不知道她生前,有沒有被虐待。”
沈蘭芝捂了一下胸口,很難過。
齊墨彥溫說:“這點,沈姨你放心。那家人雖然是從人販子手里把汐汐買過去的,但他們膝下無子,對孩子很好。”
“可她若在我身邊,不管得什么病,我都會找最好的醫(yī)生醫(yī)治她,她也不會這么早就離開了。”沈蘭芝仍是難過。
齊母安慰她:“有時被病痛折磨,離開也何嘗不是解脫。再說,汐汐被那家人善待,也是幸運,雖不是親生父母,但被視若親子,這對汐汐來說,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你想開些。”
沈蘭芝輕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忍了忍,感概:“說的也是,人各有命。我和她只有兩年的母女緣,多的強求不來。
知道她生前過得很好,我就慰心了。
希望她轉世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并有一個好身體,不像璽兒……”
想著小女兒的病,沈蘭芝又難過的哽咽。
“我一定會為璽兒找到合適的心臟。”齊墨彥說。
“心臟要找,你和璽兒的婚事,也要盡快訂下來。”
齊墨彥沒作聲。
沈蘭芝趕緊說:“齊姐,我不說了,兩個孩子的婚事,就別再提了嗎?璽兒心臟不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她連孕都不能懷。
你呀,就別為難墨彥了。”
齊母不以為意:“現在科學這么發(fā)達,懷孩子的方法多得很,傳宗接代這事兒,完全不用操心。墨彥,你說是不是。”
“是。”齊墨彥說,“我和璽兒的婚事,你們兩位安排著吧。”
他突然答應,齊母和沈蘭芝倒驚訝了。
雖然一直想他答應,但沒想到今天這么干脆。
趁沈蘭芝去接電話,齊母小聲問:“怎么想通了?”
齊墨彥望著遠山:“爺爺說……”
“爺爺說什么?”
齊墨彥淡淡挽唇:“爺爺說喜歡璽兒,我就娶了她吧。”
齊母輕呵:“養(yǎng)了你快三十年,結果爺爺的話,比我的好使。”
齊墨彥輕笑:“沒有爺爺,就沒有我,也沒有媽媽你。”
齊母溫溫一笑,又關問:“爺爺送走了嗎?”
齊墨彥點頭。
“這次要保護好他。”
“嗯。”齊墨彥沉沉應著,篤定的語氣,像藏著更多的決定。
他肯定也覺得太爺爺突然受傷蹊蹺。
我虛虛的拉起他的手,酸著鼻翼請求:“小叔叔,你一定要查到太爺爺受傷的原因,將那對毒母女繩之以法。”
我說完,齊墨彥便低下頭,看向我拉著的那只手,眸光有些深遂。
我怔了一下。
難道小叔叔有感應?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我失笑。
小叔叔怎么可能有感應呢。
我是一只孤魂野鬼,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存在。
他們找著我,卻不知,我一直在他們的身旁。
可很快,我應該就要離開了。
想著要與親人長辭,我悲從中來。
直到沈蘭芝走過來,我心里才又浮了幾分暖意。不知為什么,會覺得和她很親近。
可能是因為,她很溫柔吧。
她揚著笑,對齊母說:“齊姐,徐姐已經出門了,我們也過去吧,別讓她久等。”
“好。”齊母說,“我和徐姐,也是好多年沒見了,今天好好敘敘。”
齊墨彥要回公司,開車送了兩人去茶樓。
下車的時候,一輛豪車也停在了茶室門口,后座打開,走下來一個人。
沈蘭芝見到,先揚聲打了招呼:“徐姐。”
那人回頭,我一驚。
竟是傅母。
她居然和沈蘭芝、齊母認識!
這是我怎么也沒有料到的人際關系。
但想想又不覺得奇怪。
這三人,都是豪門太太,圈子相同,再加上傅母三觀端正,與沈蘭芝、齊母,倒是一路人。
齊墨彥沒有下車,直接吩咐司機開走了車子。
而我,沒能跟上他,竟然留在了傅母三人身邊。
我覺得好奇怪。
之前,我能留在傅寒燚之外的人身邊,是因為他們與傅寒燚有過接觸。但這三個阿姨,剛才并沒有與傅寒燚接觸過。
難道是因為傅母身上留有傅寒燚氣息的緣故?
應該是這樣吧。
但我卻又隱隱的感覺到另外一股力量圍繞在我身旁,像張網一般把我兜住。溫溫暖暖的,就像齊墨彥帶給我的那種親近感。
是沈蘭芝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我對她,怎么會有這種感覺呢?
三人相見歡,正熱絡寒喧,突然一道尖尖的聲音響起:“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