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電梯再次停下,兩個護士閑聊著走了出去。
門關上,狹小的空間只剩下她一人,沈伊耳邊回響著兩人剛才的話。
心情很久都無法平靜。
不論她們說的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也不論宋奕闌是不是真心全力以赴治療爸爸。
如今之際,她必須盡快聯系上David Hui才是最緊要的。
……
宋奕闌站在辦公室窗邊,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醫院門口的一切正好被盡收眼底。
所以在那道纖細的白色身影走出醫院大門的第一秒,他就敏銳地看見了。
她的步子邁得有些慢,郁郁沉沉的,和她這次回國后給人的感覺一樣。
司機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她彎身坐進去,車門關上,車很快駛了出去,并入路上的車流,消失在道路拐角處。
宋奕闌收回視線,抬手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轉身,他一顆顆解開紐扣,正要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時,放在不遠處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宋奕闌走過去看了一眼,在看到來電顯示時,他沒有猶豫,直接接起來,“散會了?”
半小時前,在給沈伊打電話通知沈景年的情況時,他還同時打了一個給陸昱行。
是他的助理接的,說他正在開會,很重要的會議,手機交由助理保管,助理會通知他。
“怎么樣了?”
陸昱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復往日般平淡從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直奔主題地詢問沈景年的病情。
“沒事了,情況穩定了下來,護士在照顧著。”
“她呢,來過了?”
“她”指的是誰,宋奕闌自然心知肚明。
“來過了,又走了。”
“怎么樣。”
“擔心,不過我已經告訴她沒事。”
宋奕闌輕描淡寫,多余的,一句都沒有多說。
陸昱行沉默片刻,難得補充了一句,“這次是意外,我已經吩咐了助理,下次你的電話,第一時間告訴我。”
宋奕闌見怪不怪,淡笑一聲,“你忙,我理解。”
陸昱行沒再多說,正要掛斷。
宋奕闌喊住了他,“這次在云城舉辦的腦科學術會議,David Hui并沒有參加。”
宋奕闌這次去外地,是為了參加一個腦科領域的學術會議,是陸昱行指派的。
原因是他從會議委會那里收到風聲,David Hui也收到了會議邀請。
這位行業權威會不會參加會議,誰也無法預測,畢竟他一向行蹤不定。
但僅僅是這種可能性,已經讓陸昱行通知宋奕闌跑這一趟。
“我知道,你已經告訴過我。”陸昱行顯然沒什么耐心。
宋奕闌緊接著道,“但很巧的是,今天早上我在機場貴賓候機室,竟然遇見了一個人,David Hui的助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宋奕闌預料之中,又笑,“我和他交換了名片,雖然這位助理架子一點不比他老板小,一樣的不好搞,我自報家門,他絲毫不給我面子,但這事,總算有了一絲契機。”
電話那頭,陸昱行不說話。
宋奕闌一張文質彬彬的臉,難得露出一絲調侃和戲謔,卻也是溫潤如水的。
“我的陸大總裁,你這下,算是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過了許久,電話里傳來男人的一聲“知道了”,聽上去不帶一絲語氣。
片刻的沉默后,陸昱行率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宋奕闌見怪不怪,收回思緒,將手機從耳邊放下。
看著窗外高遠的天空和白云,出神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
信成集團的三十周年慶典,和往年一樣,在集團旗下的嘉成酒店舉行。
門口豪車云集,衣著華麗的賓客,三三兩兩從旋轉門入場。
大廳絢麗的大吊頂投下璀璨的光影,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熱鬧喜氣。
黑色轎車停在門口,門童上前拉開車門,銀色高跟鞋落地,女人纖細雪白的小腿邁下車,接著是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進入視線。
路過的男賓客但凡看到了,都不由得朝那個方向多看兩眼。
沈伊今晚穿了一條香檳色禮裙,綢緞的材質,貼身的剪裁,不似大紅那般明艷招搖,也不似白色那樣純粹無瑕。
是一種別樣的優雅和高貴,猶如一朵香檳玫瑰。
一路往里走,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她卻對這些人視若無睹,腳步未曾停留,目光一味在人群中搜索著。
她今晚不是以任何人女伴的身份,而是只身前來赴宴。
目的也不是與人交際應酬,只是從成瑾手里拿回那個平安扣掛件。
途徑兩個男人身邊時,其中一個將目光從門口收回,小聲對同伴說,“陸先生竟然也來了。”
同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陸先生?”
“江城姓陸的,還有哪個風頭最勁、最招搖?”
回答的人喝了口酒,借著醉意語氣中不無嘲諷和戲謔。
另一人立馬聽懂了,卻是不可思議,“陸昱行?他怎么會來,不是說景勝正在跟信成爭奪地皮?而且就算往年,陸昱行也從沒賞過信成的臉,今年怎么特殊了。”
兩人說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更多的人發現了那道身影,紛紛圍上去寒暄打招呼。
這兩人也立馬收斂了剛才的刻薄嘴臉,隨大流地往門口去,邊走邊道,“趁此機會去跟他打聲招呼,我這里還有個項目想跟景勝合作……”
沈伊站在原地諷刺地笑了笑。
這浮華的名利場,每個人打扮的各異,而趨炎附勢的模樣又如出一轍。
這些人背地里都看不起陸昱行出身,對他肆意貶低,而在他面前,又立馬換上一副奉承討好的嘴臉。
身邊有人走得急,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蹙眉,轉身的瞬間,目光不可避免地從門口那道身影掃過。
只停頓了兩秒,就不動聲色收回。
卻滿腦子都是那張剛毅帶著幾分狂傲的臉,再也揮之不去。
陸昱行今晚并沒有帶女伴,只有保鏢杜威跟在身邊。
但他會出現在信成集團的慶典上,這一點,沈伊和旁人一樣意外。
沈伊一刻不想在這里多停留,攔住路過的一個服務生問,“請問成瑾成總在哪里?”
服務員很客氣,“成總剛才在那邊和客人說話。”
說著,手指向宴會現場的另一側的角落,那里確實圍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