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咧嘴一笑,隨口胡扯:“沒什么,跟女朋友鬧了點別扭,抓了兩下。”
他頓了頓,補了句:“現在正坐車去找她呢!”
“情侶吵架?”
男大一聽,頓時眼睛發亮。
“我去,兄弟,你這對象下手也太狠了!
“這指甲印子有點恐怖啊,你沒事吧?”
“沒事!”吳元擺擺手,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只是看著嚇人,其實就點皮肉傷!”
為了躲開這家伙的追問。
他趕緊起身,擠到公交車后排,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這一招果然管用。
男大沒追過來,車廂里又恢復了嘈雜的聊天聲。
“叮!
“因道路施工,本車將不經過亞河灣南站。
“請前往亞河灣附近的乘客,在下一站于家嶺下車……”
車內廣播連放了好幾遍。
吳元耳朵一動,抬頭看了眼車窗外的路牌。
看著快到站臺。
他擠過人群,嘴里喊著:“麻煩讓一讓!”
好不容易挪到車門,跟著人流下了車。
可一回頭,他愣住了——
那個八卦的男大學生竟然也下了車!
這家伙穿著衛衣,笑嘻嘻地朝吳元揮手:“喲,兄弟,你也在這下啊?”
吳元擺擺手,擠出個笑:“不是,我對象住這。
“現在我得趕緊去找她,先失陪了!”
他可不想跟這八卦男多糾纏。
怕再聊下去又被問東問西,趕緊找借口開溜。
“哈哈,行吧!”
伍洋咧嘴一笑,從身上掏出一張白色名片,遞過來,“這是我名片!
“我現在還沒正式實習,不過好歹算半個律師。
“你這要是遭遇家庭暴力什么的,需要法律援助,隨時打我電話!”
說完。
他拍拍吳元的肩膀,哼著小曲走了。
吳元低頭瞅了眼手里的名片,上面印著“伍洋,鵬市大學法學系,聯系電話:180XXXX”。
“律師專業……”
他嘀咕一句,隨手把名片塞進褲兜,轉身朝亞河灣的方向走去。
路上。
吳元越走越覺得別扭。
主要是路人的目光一直都投射過來。
他一咬牙,拐進路邊一家24小時營業的服裝店。
花了五十塊買了件黑色T恤,趕緊換上。
把破衣服團吧團吧丟進垃圾桶。
新衣服一穿,果然就沒有引來什么目光了!
而等他趕到亞河灣附近。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亞河灣本身被封鎖了。
警戒線都拉了好幾道,警察和迷彩服的家伙來回巡邏。
因此想進去不太容易,而且還很可能被被抓起來問話。
不能直接去那里……
不過吳元早有打算,他直奔旁邊的海邊商業區。
這地方是個熱門的度假游玩區。
平時人多得很,周末更是擠到爆!
白天游客在這吃喝玩樂,晚上就跑去亞河灣的海灘游泳。
兩方形成了某種聯動。
就算現在是工作日的深夜,商業區還是燈火通明。
年輕男女三五成群,笑鬧著在海邊晃悠。
吳元找了個靠海的欄桿,站定后眺望遠處。
從這能看到亞河灣的一部分。
以前亞河灣燈火輝煌,夜市攤子擺得滿滿當當。
可現在卻全部藏在了黑暗中,靜得嚇人。
感知里。
整個海灣像是透著一股死氣。
“誒?
“你是……301那個?”
一道驚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吳元的思緒。
他扭頭一看。
兩個穿著毛絨布偶服的女人正摘下頭套,朝他走過來。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三十來歲,笑得熱情。
另一個年輕點,二十出頭。
吳元頓時認出來——
這不就是科羅拉酒店302的兩個女“鄰居”嗎?
年輕的那個,就是鴨舌帽女。
借著路燈的光。
吳元總算看清了她的長相。
沒有天仙級別的美貌,臉蛋普普通通,屬于耐看型。
兩個女人的身材倒是好得炸裂。
只是現在被布偶服遮住,看不到,略微有些遺憾。
“你們這是……”
吳元指了指她們抱著的布偶頭套,忍不住問道。
那頭套是個粉紅兔子和綠毛烏龜。
毛絨絨的,看著跟兒童樂園的吉祥物似的。
“工作唄!”
年紀大的女人咧嘴一笑,擦了把額頭的汗:“我們在這兼職,扮吉祥物給游客發傳單,賺點外快!
“你呢?
“來這玩?還是跟對象約會?”
她說著,朝吳元擠擠眼。
“哪有什么對象,就是想來看看?!?/p>
吳元回應道。
趁著跟兩個女人的閑聊,他順便套了點信息。
年紀大點、性格外向的叫金彩彩,笑起來一口白牙,熱情得像個鄰家大姐。
戴鴨舌帽的叫孔師師,話不多,眼神有點冷。
金彩彩笑呵呵地說她們是“師師彩彩”組合。
名字讓吳元差點沒憋住笑。
“我們都是外地來鵬市打工的……”
金彩彩擺擺手,語氣里帶著點無奈:“找了好久工作,沒什么合適的。
“因此只能干點零活湊合。”
她指了指手里的粉紅兔子和綠毛烏龜頭套:“像現在這樣,扮吉祥物發傳單,一天也能賺個百八十塊!”
孔師師在旁邊點點頭,接話:“總比餓肚子強?!?/p>
“行吧,我們下班了,就不打擾你看海了!”
金彩彩沖吳元揮揮手,拽著孔師師轉身離開。
兩女穿著毛絨布偶,沒多久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這算是一段小插曲。
吳元聳聳肩,覺得這倆女人還挺有意思。
他沒忘記正事。
繼續沿著海邊溜達。
眼睛不斷四處掃去,想找個最佳位置觀察亞河灣。
海邊商業區燈火通明,路邊還有幾個街頭歌手抱著吉他唱得起勁,吸引了一群人圍觀。
吳元繞過喧鬧的人群,爬上一棟臨海高樓。
找到個露天咖啡廳,點杯最便宜的拿鐵,霸占了個靠欄桿的位子。
從這看過去。
亞河灣的全貌一覽無余。
吳元定睛仔細一瞧。
發現那邊海面上有幾艘大船。
船上有不少類似于工地上的吊臂,正在不斷作業。
“填海工程,還只是初步動工階段?”
吳元皺著眉頭,盯著海面看了半天。
船上的燈光昏黃。
隱約能看到堆積的沙石和機械。
如果才剛開始。
哪里能看出來什么時候完工?
“靠,又白跑一趟!”
他灌了口咖啡,苦得直皺臉。
不過轉念一想。
這次出門好歹得了兩個詭點,回去又能磕藥修煉了!
一想到這。
吳元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間飽滿起來。
“回去!
“修煉!”
他拍拍桌子,起身就往公交站跑。
時間雖然說已經很晚,快十二點了。
但應該還能搭上最后一班回酒店的公交。
不過經常坐公交的人都知道。
最后一班的車最為難等!
因此吳元站在于家嶺公交車站左等右等。
就在他差點以為錯過最后一班公交時。
一輛公交車晃晃悠悠從遠處開過來,車燈昏黃得像快沒電了。
“誒?這車怎么這么破?”
吳元看到這車后,不由得愣住了。
這公交車老得跟十年前的款式似的。
車身銹跡斑斑,窗戶臟得像蒙了層灰。
“噗嗤——”
車門緩緩打開,發出氣壓泄閥的聲響。
車廂里安靜得嚇人。
沒一點人聲。
可透過窗戶,吳元分明看到里面坐滿了人!
影影綽綽的人影擠得滿滿當當,個個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車門就這么開著。
司機沒吭聲,也沒催他上車。
吳元心頭有些發緊。
體內內力幾乎在瘋狂自發運轉。
護體拳罡更是不斷涌現又消失。
就在這時。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誒!
“總算趕上了!好險好險!”
一個穿夾克的男人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沖著公交車就往前竄。
“別——”
吳元下意識伸手,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
可話剛出口。
男人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干嘛?
“你不上車的嗎?”
吳元忽然松開了手。
低頭一看。
掌心竟然沾了點漆黑的痕跡。
陰冷至極的感覺,直往骨頭里鉆!
他不動聲色的笑了笑:“我不急,還要等人。
“你先上吧?!?/p>
男人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沖上公交:“你不急我急。”
噗嗤——
車門緩緩關上,傳來氣閥鎖死的聲音。
緊接著。
那輛破舊公交車晃晃悠悠開走了。
尾燈一閃一閃,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吳元瞇著眼睛,盯著車尾——
這輛公交車是沒有車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