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彩虹一提到“亞河灣”三個字。
她身子又開始止不住發抖了。
恐懼再次蔓延開來。
“知道一點，聽說死了不少人。”
吳元皺了皺眉，腦子里閃過“恐怖聊天群”里那份文檔。
六十多人溺亡的數字已經夠嚇人了。
“何止是不少！”
段彩虹聲音拔高：“死亡人數已經達到兩百了！
“王強……他就是第一批被發現的死者！
“那天相關部門讓我去認領尸體的時候，我一雙腿都是軟的，走不動路。
“他整個人泡得發白。
“像在海水里浸泡了幾個月，眼珠子瞪著都要掉出來了！”
她越說越抖。
像是又回到了那天的停尸間。
吳元心頭一震，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
亞河灣被封鎖后，竟然還在死人？！
這水中詭的能耐，看來比他想的還邪門很多。
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段彩虹聊。
試圖挖出更多細節。
可她盡管作為第一批受害者家屬，但實際上知道的也不多。
只反反復復念叨：“亞河灣每天都有尸體冒出來，哪怕封鎖了也沒用！
“那些人……死得太慘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拖進水里……”
電動車在夜色里飛馳。
周圍的街道漸漸冷清。
段彩虹的家在城郊一個高檔社區，周圍很安靜，私密性比較好。
吳元擰著油門，一路暢通無阻。
……
到了社區門口。
保安亭里走出兩人。
“是我，八棟的！”
段彩虹連忙開口。
保安認出是業主后，簡單登記了一下吳元的信息就放行了。
吳元把電動車開進小區。
還沒等車停穩。
段彩虹火速跳了下來，撒腿就要往八棟沖！
“誒！”
吳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
他沉聲道：“你先打個電話，問問你爸什么情況！
“沒頭沒腦沖進去，除了送人頭還能干什么？”
哪怕是紋身男那樣的，都藏有黑霧這樣的后招。
因此面對詭這種東西，吳元自然是小心謹慎。
段彩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還是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她爸的號碼。
“爸，你還好吧？”
她聲音顫得像要哭了。
生怕聽到什么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幾句低沉的回應。
吳元憑著超常的五感，隱約聽到老人聲音里透著股徐虛弱。
段彩虹眼淚“唰”地流下來，哽咽道：“對不起，爸……
“是我連累您了……
“我現在就在樓下，準備上來。
“您等我……”
電話掛斷。
“看來你爸暫時沒事。”
吳元瞇著眼睛，語氣平靜：“家里現在什么情況？除了你爸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段彩虹擦了把淚，回應道：“只有我爸和……王強在。
“我媽出差了，估計半個月才回來。
“一直以來，我爸身體不好，平時不怎么出門……
“因此家里面做事的是我媽……”
吳元點點頭：“走，上去吧。”
他邁開步子朝八棟走去。
段彩虹跟在后面，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可沒走幾步。
吳元心頭一緊，像是被一雙冰冷的眼睛釘住！
他猛地抬頭，瞳孔一縮——
八樓陽臺上，站著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家伙面無表情，臉白得像紙。
雙眼布滿血絲，卻空洞得像沒了靈魂。
如今這家伙正死死盯著樓下，目光怨毒得像要吃人。
段彩虹順著吳元的目光抬頭一看。
當場嚇得“啊”地一聲尖叫。
腳下一軟，直接摔在地上！
她手指抖得不行，指著陽臺。
喉嚨也像是被什么堵住，結結巴巴擠出幾個字。
“是……是……”
王強！
吳元從她的反應猜出那男人的身份，眼中寒光一閃。
此刻他體內的內力也開始躁動起來。
渾身逐漸火熱。
“叮！”
一樓大廳的電梯門突然開了。
刺耳的金屬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回蕩！
明明沒人按按鈕，也沒人下來。
電梯門卻張得像張嘴，里面黑漆漆的！
大廳的燈光“滋滋”閃起來。
很像是那種老線路出問題，忽明忽暗的。
段彩虹嚇得臉都白了。
縮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好在燈光閃了幾秒后，就恢復了正常。
明亮的光重新灑滿大廳。
吳元皺著眉，一把拉起段彩虹，低喝道：“走！”
他邁步走進八棟。
一進來。
空氣里就有一股怪味撲鼻而來。
像是腐爛的魚腥混著海水的咸臭。
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惡心得他胃里直翻涌！
吳元忽然看向段彩虹。
見她沒有絲毫異樣的情況下。
不由得問道：“你沒聞到氣味？”
“什……什么氣味？”
段彩虹一臉茫然，有些不解。
吳元皺了皺眉，沒多說：“沒事，先上去再說吧！”
他朝電梯走去。
段彩虹卻嚇得一把拽住他，瘋狂搖頭：“不……我們走樓梯吧！
“電梯……電梯明顯不安全啊！”
“它就是想逼我們走樓梯！”吳元冷笑一聲。
然后沒有轉道，大步走進電梯。
“跟上來！”
聽到這話。
段彩虹咬咬牙，哆哆嗦嗦地沖了進去。
像是怕被扔下一樣。
“叮！”
電梯門緩緩關上，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鎖死退路一樣。
電梯開始上升。
狹小的空間里，腥臭味越來越濃。
像是從四面八方滲進來，濃得像要把人淹了！
吳元屏住呼吸。
感覺整個人都被這氣味裹住，惡心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他瞥了眼旁邊的段彩虹。
見她還是沒事人一樣，又低聲問道：“你真沒感覺？”
“啊？”
段彩虹轉頭，像是受驚了一樣：“你說的是什么感覺？”
吳元搖搖頭。
已經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八樓。
門緩緩打開。
昏暗的走廊映入眼簾。
空氣里的腥臭味濃得像實質，刺得人鼻頭發酸！
吳元率先邁出，沉聲問：“幾零幾？”
“808！”
段彩虹緊跟著回應道。
吳元按著門牌號找到808。
他深吸一口氣。
抬起手。
輕輕敲響了房門。
咚……
咚咚咚……
手指剛觸到808的門板。
吳元頓時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刺痛“唰”地竄上來。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
就像是水波在一圈圈擴散。
敲門聲剛落。
整個八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瞬間死寂！
原本還能聽到遠處零星的汽車鳴笛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這一下全都不見了。
只剩敲門聲在走廊里一遍遍回響。
吳元瞇著眼睛，盯著門板：“沒人開門？
“還是王強那詭直接冒出來？”
心里正想著。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
頭發花白，穿著件長袖。
臉跟段彩虹有七八分像。
一看就是她爸！
段彩虹一見他，像是卸了千斤重擔，松了口氣。
“爸！”
一把抱住。
眼淚轟然決堤。
在看到家人沒事的剎那。
一切情緒都有了宣泄。
段父被她抱得一愣，滿臉摸不著頭腦，拍著她背寬慰道：“彩虹，你怎么了？
“都這么大的人了，也結了婚了。
“甚至馬上要當媽了，還哭鼻子？
“哈哈……”
他笑得和藹，可語氣里透著點疑惑。
段彩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抓著段父的手就想往外拽。
“爸，走！我們先出去！”
她急得不行。
生怕晚一秒就出大事。
房門被段父徹底打開。
玄關的感應燈“啪”地亮起。
光灑進屋里，照亮了更大的空間。
可就在這一刻。
吳元瞳孔一縮。
只見……
段父身后，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燈光照出那人的模樣。
正是王強！
他面無表情，臉白得像抹了粉。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段父身后，沒開口，沒動作。
只是死死盯著吳元三個人，目光依舊怨毒無比！
吳元余光一掃。
注意到王強右手提著一把菜刀。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樓下看到他時。
他兩手空空，現在卻多了這玩意！
空氣里的腥臭味更濃了。
就是從這王強身上涌出來的！
段彩虹一開始沒察覺，拽著段父就想跑。
可看到吳元緊緊盯著房間里，她順勢抬頭。
然后……
就看到了王強！
“啊！”她嚇得臉白得像紙，腿一軟，差點摔地上。
段彩虹尖叫道：“爸！”
她拼了命把段父拉到身后。
她這么大的舉動，依舊沒有引起王強的反應。
王強就好像是個木頭人一樣，提著菜刀動也不動。
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彩虹，你這是干什么？”
段父被拽得一個趔趄，滿臉不解。
然后他轉頭看吳元，好奇道：“誒，這小伙子是誰？”
“他……他是我主管！”段彩虹隨口回應，目光死死盯著王強。
“哦，領導啊！”段父樂呵呵地招呼，“快進來坐！
“今晚正好小王也在，大家一起……”
他熱情招呼，完全沒察覺身后的王強有什么不對勁。
吳元不由得扭頭看向段彩虹。
后者朝這邊使勁擺手，嘴里無聲地擠出“沒說”兩個字。
示意她沒跟段父提王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