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州黑瞎子山。
曾被和卓全力攻打而傷痕累累的關隘，如今已全部修繕完成。
關內，遼東總兵袁崇希，以及仙桃衛指揮使趙靖忠、上京衛指揮使曹仲、渾河衛指揮使岑晊、寧遠衛指揮使林楓齊聚一堂。
袁崇希重重地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林楓，干得好！”
黑瞎子山一戰后，整個北方震動，朝廷一紙調令到了遼東。
命遼東總兵袁崇希，親自率領遼東軍精銳，趕赴黑瞎子山，從側翼進攻，配合劉啟作戰。
袁崇希抽調了寧遠衛、渾河衛、仙桃衛、上京衛總計兩萬精兵趕赴幽州。
其中，上京衛的一萬精銳幾乎被抽調一空，上京縣如今就剩個空殼子。
其他三位要直面北蠻，所以袁崇希只各自抽調了三千人左右。
即便只抽調了三千人，三衛的防御也是傷筋動骨，比之前弱了一截兒。
林楓聞言拱了拱手，道：“袁大人謬贊了，末將兵敗幽州，不敢當！”
袁崇希面容嚴肅，說道：“幽州兵敗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能將那么多遼東軍兄弟帶出來，還救了秦將軍，了不得！”
袁崇希拉著林楓落座，其他的將官也紛紛在議事廳坐下。
“林楓，現下秦將軍的情況怎么樣？可蘇醒了？”
袁崇希才到黑瞎子關，最關心的問題便是秦蜀的生死。
林楓聞言猶豫片刻才道：“前幾日昏迷不醒，今天醒了兩次，可身體很差，想要領軍作戰怕是很難了。”
袁崇希點了點頭，眉宇之間似乎松了一口氣。
林楓洞悉了袁崇希的想法，倒也能理解。
袁崇希是擔心秦蜀與他爭領兵的權力，擔心秦蜀糟糕的能力影響大局。
秦蜀幽州戰敗，威信毀于一旦，沒人會相信秦蜀的能力。
“既然秦將軍身體沒有恢復，本將只能獨自挑起大梁了。”
袁崇希抖擻精神，道：“朝廷命我遼東軍奔赴幽州，遼東空虛，本將決定挑選強將回去防守遼東。”
此言一出，林楓、趙靖忠、曹仲、岑晊都低下頭，不去接袁崇希的話茬兒。
“怎么？沒人愿意回去？”
袁崇希見他們保持緘默，道：“遼東，是咱們遼東軍的根基，根基不在，焉能長久？這是大事、要務！”
上京衛指揮使曹仲與袁崇希關系親近，壯著膽子說了心里話：“袁大人，遼東的確重要，可您看北蠻人的架勢，完全要在幽州與我們大乾拼命的。”
“在幽州能殺北蠻韃子，還能建功立業，就說林大人吧，斬了一千多北蠻韃子，還斬了一個千夫長，陛下親自寫信嘉獎！”
曹仲挺了挺胸膛，道：“末將不才，也想建功立業為遼東爭光，我絕不回去！”
袁崇希聞言瞪了曹仲一眼，隨后將目光轉向岑晊：“岑晊……”
不等袁崇希說完，岑晊便開了口：“大人！我渾河衛的兄弟半數死于北蠻韃子之手！末將要為渾河衛的兄弟們報仇！”
岑晊說什么也不肯回去，而他不回去，趙靖忠當然也要去建功立業。
最后，袁崇希將目光投向林楓：“林楓，你呢？”
林楓見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自己，有些頭疼道：“大人，末將是遼東人，遼東百姓的安危在下責無旁貸。”
袁崇希的眼睛一亮，道：“好！本官就知道你林楓最識大體、顧全大局，哈哈哈哈！”
豈料林楓的話鋒忽然一轉：“所以，若遼東生了亂子北蠻大舉入侵，末將愿意回去擊退北蠻，在那之前，末將要留在幽州。”
林楓沒有拒絕袁崇希的責任，而是與他談起條件來。
袁崇希聞言，無奈地說道：“林楓，你就那么想在幽州作戰，為國出力？”
林楓微微頷首：“大人，為國出力是一方面，另外末將還將‘三千營’調集過來，幽州之內一馬平川，末將想要利用北蠻人練兵。”
林楓的三千營訓練了許久，還差實戰經驗。
之前在黑瞎子谷不利于騎兵作戰，到了平原，終于有三千營用武之地。
趙靖忠抱著胸，調侃林楓道：“林大人，你還未絕了發展騎兵的念想？你打造的那一千騎兵的錢，多養三五千的步軍都夠了，何必呢？”
“再說區區一千人，在戰場上能發揮多大的作用？費力不討好呀！”
林楓微微一笑：“所謂‘積少成多，水滴石穿’，現在是一千人，說不定以后會有兩千、三千！”
“大乾北方尤其是北直隸多平原，若沒有一支強力騎兵，如何護得大乾周全？”
袁崇希咳嗽了一聲，道：“好了，既然林楓愿意接下重任，你去幽州作戰的事情，本將允了。”
“不過一旦遼東出事，你小子就要利索地返回遼東，看好大本營！”
林楓站起來躬身行禮，道：“末將，遵命！”
……
景泰三年，四月，春。
北方積雪消融，春風送暖，然而大乾的幽州戰事卻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隨著遼東、東海兩地邊軍抵達幽州，北蠻與大乾的主力軍團在幽州展開鏖戰。
大乾這邊，以后將軍劉啟為首的三萬中央軍、三萬西園軍，以及兩萬遼東軍、兩萬東海軍，合計十萬人。
與北蠻的大將耶律虎統帥的七萬北蠻精銳，鏖戰不停。
四月中旬，隨著北蠻的援軍再至幽州，雙方的兵力皆達到十萬左右。
雙方二十萬大軍的激戰，放在兩國的戰爭史上都是首次。
北蠻是鐵了心要覆滅滅大乾！
大乾，煌州，敦煌城。
賈宇手持羽扇立于敦煌城頭，眺望著東方，眼神深邃。
“噠，噠，噠……”
腳步聲由遠及近，賈宇的弟子成宥，以及一個武將打扮的青年走了過來。
“將軍！”
“先生！”
二人雙雙向賈宇行禮。
賈宇微微頷首，道：“不是去城外查驗糧草了嗎？怎么這么快便回來了？”
敦煌城如今已經成了北蠻糧草輸送的樞紐。
大量的糧草經過敦煌城，送往北蠻在幽州的大軍，以及賈宇麾下正在攻打隴西的大軍。
成宥微微一笑：“今日送來的糧草并不多，弟子查驗完便回來了。對了先生，運送糧草的將官來送來一封書信，是陛下的親筆信。”
說著，成宥從衣袖里取出書信，雙手呈遞給賈宇。
賈宇不急不緩地拆開書信，問成宥身邊的青年：“馬晉，你有什么事？”
馬晉乃是賈宇身邊的副將，跟隨賈宇已經有兩年多了，性格沉穩剛毅，話不多。
“將軍，您之前讓末將去查獠人攻破鎮南關一事，有眉目了。”
“嗯，講！”賈宇目光在達延汗的親筆信上來回掃視，輕聲說了一句。
馬晉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將軍，鎮南軍參將臧圖，是獠人出身，跟隨嶺南總兵楊林快十年了。”
“他作為內應打開了鎮南關的城門，導致鎮南關失守，當下臧圖已經成了獠王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