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滿跟著沈厲征回到了半山別墅。
她站在寬敞的客廳茫然四顧,找不到半點熟悉的感覺。
“我,我們從前就住在這?”
沈厲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臉上,“你只在這里住了幾天,我們之前一直在宜城?!?/p>
“宜城…”
黎小滿聽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名字,皺眉,努力想要記起什么,卻什么都記不起來。
“沒關(guān)系滿滿,記不起來不要勉強自己,這幾天先好好休息。”
沈厲征說著自然而然拉著黎小滿的手往樓上走,走到一半感受到掌心的小手不安地想往外抽,沈厲征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知道他現(xiàn)在對于黎小滿來說是陌生人,她可能不太習(xí)慣他對她的各種親近,道理他都懂,但他卻半點不想放手,他丟失了這么久的珍寶失而復(fù)得,他只想狠狠抓緊在自己手中。
他手指順勢插入她的指縫,與她交握得更緊,“滿滿,帶你去看我們的房間?!?/p>
他們的房間?
黎小滿眼睛倏地睜大,沈厲征的意思,他們今晚還要在一起睡覺?
“我那個…”
黎小滿被沈厲征牽著走到房間門口,說什么都不愿再進去,“我不太習(xí)慣跟別人一起睡?!?/p>
沈厲征轉(zhuǎn)身,語調(diào)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滿滿,我不是別人,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將來更是要成為你老公的人,是你不記得了,我們從前一直都是睡在一起。”
黎小滿還是接受不了,“那是以前,現(xiàn)在我跟你都不熟,我真的不想…”
沈厲征眼看著她臉都急紅了,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緊,“那你睡床,我睡沙發(fā),滿滿,讓我跟你在一個房間好不好,我想半夜醒來的時候能一眼就看到你?!?/p>
黎小滿多少次在新聞上看到沈厲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樣子。
現(xiàn)在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這樣卑微委屈的樣子,讓她有種強烈的割裂感,仿佛她再拒絕,就是她不識好歹。
晚上,黎小滿靜靜躺在這張陌生的,沾染了沈厲征身上木質(zhì)香調(diào)的大床上,她以為她會失眠,尤其是在不遠處沙發(fā)上還有個“陌生”異性的前提下,然而,躺下不過十多分鐘,她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沈厲征聽見床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起身走過去,昏黃的壁燈打在黎小滿臉上,靜謐又乖巧。
他坐在床邊,伸出一根手指沿著她的眉眼細細描摹。
這兩年來,他基本沒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每晚都需要安眠藥或者酒精才能入眠,現(xiàn)在,他鼻尖嗅著熟悉的果香,困意很快來襲。
但他卻不敢閉眼,他害怕這只是他做的一個夢,等他一覺睡醒黎小滿就消失了。
黎小滿第二天醒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床邊的沈厲征。
他就坐在她的旁邊,腦袋不太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靠背上。
黎小滿昨天都沒敢仔細看他,現(xiàn)在隔著這么近的距離打量他,發(fā)覺他的五官是真的特別優(yōu)越。
鋒利的眉,挺拔的鼻梁,厚薄適中的唇,這些五官單看都很好看,湊在一起更是讓人過目難忘。
她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很久,想要起床時這才發(fā)覺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掌心中。
她想悄悄抽出來,剛動了下,沈厲征便握得更緊,與此同時睜開眼睛。
“要去哪?”
黎小滿有些局促,“起床,把你吵醒了?”
他的眼底有很多細小的血絲,但卻沒有半點迷蒙的睡意。
“沒有,我一直是醒的?!?/p>
從她睜眼的那一秒他就知道了,只是她沒動,他便一直沒動。
黎小滿微微詫異,一直醒著的意思是昨晚一夜沒睡?
“是沙發(fā)睡著不舒服嗎?等我起來,你再上來補會兒覺?!?/p>
她說著就要坐起身,被沈厲征按住肩膀,他躺到她旁邊,大手勾住她的腰,“不是,怕醒了你就不見了,滿滿,好困,讓我抱著睡會兒好不好?”
黎小滿聽到這句話,心臟猝不及防抽痛一下,緊接著腦海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場景,她被一個溫暖的胸膛抱在懷里,想要起身,被一只大手撈回來,磁性的聲音在耳邊跟她撒嬌,“再睡會兒,好困?!?/p>
兩個聲音在這個時候奇異的重疊,黎小滿這才相信,原來沈厲征沒騙她,他們從前確實真的睡在一起過。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好像真的很困,睡著了似乎也很不安,眉頭緊緊皺著,落在她腰上的大手不時輕輕動幾下。
黎小滿本來已經(jīng)睡醒了,但他的懷抱莫名讓她感到心安,之前那種漂浮著的心仿佛在他這里找到了落腳點,她不知不覺又跟著睡了過去。
沈厲征這一睡居然睡到了傍晚,迷迷糊糊醒來時,第一時間沒感受到懷里嬌小的人,猛地睜開雙眼,黎小滿確實不在床上了。
他有點慌了,鞋都來不及穿,在臥室各個房間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放大。
“滿滿?黎小滿?”
黎小滿正坐在餐桌前喝湯,聽見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循著方向看去,就見一身黑色家居服的沈厲征一臉慌張的從樓梯上跑下來。
他的眸子里盛滿了焦急,他光著腳,甚至連鞋子都沒穿。
他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她的名字,仿佛弄丟了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
“沈厲征,我在這?!?/p>
黎小滿的聲音成功將沈厲征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他焦急的目光終于鎖定在黎小滿身上,他的胸脯還劇烈起伏著,看到黎小滿,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大步走過來,將黎小滿一把擁入懷里,“滿滿,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黎小滿通過這兩天已經(jīng)逐漸習(xí)慣了沈厲征動不動就抱她這件事,她乖巧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內(nèi)急切似鼓敲的心跳聲。
“我沒走,我就是睡醒了覺得有點餓,下來吃點東西?!?/p>
沈厲征大手不斷撫摸黎小滿的頭發(fā),其實更像是在安撫自己不安的心,“滿滿,答應(yīng)我,以后永遠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黎小滿不知道永遠有多遠,但她面對此刻這樣慌亂無措的沈厲征實在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嗯,我答應(yīng)你。”
兩人吃過飯后一起到院子里散步,黎小滿一眼就看見了那片向日葵,因為時值傍晚,花盤不是昂然向上,而是微微向下低垂。
“我知道向日葵的花語,入目無他人,四下皆是你?!?/p>
沈厲征不清楚向日葵的花語,但此刻聽黎小滿說起卻也覺得分外應(yīng)景,他目光看不夠似的落在黎小滿身上,“這是你之前在宜城買的一株幼苗,當時曾托付我照顧它,你看,我不光照顧好了它,還把一株變成了一整片,滿滿,我沒有辜負你的囑托?!?/p>
黎小滿沒想到這片向日葵背后居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沈厲征好像真的很愛她,只是她作為當事人,面對這樣濃烈的感情卻不能平等的去回應(yīng)他。
“沈厲征,你能給我講講我們從前的事嗎?”
沈厲征握著她的手把她往別墅內(nèi)帶,“從前的事啊,那可太多了,不然就從你小時候第一次跟我見面說起吧?!?/p>
黎小滿窩在沙發(fā)上,聽沈厲征一樁樁,一件件的回憶他們的曾經(jīng)。
從他嘴里,她看到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生跟一個話少嘴毒的白衣少年。
后來,古靈精怪的小女生長大成為了一個圓圓的小胖子,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與沈厲征重逢,變成了鄰居,兩人從鄰居家的哥哥妹妹逐漸發(fā)展成戀人,又到了談婚論嫁的關(guān)系。
沈厲征說到這里,取下掛在脖子上整整兩年的戒指,“這就是我當時向你求婚的戒指,滿滿,現(xiàn)在就讓它物歸原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