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說話?!”
艾爾文驚恐地環顧四周,但這里只有無盡的數據流。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水般灌入他的腦海。
那是關于“主神空間”、“泡沫世界”以及“真實與虛幻”的殘酷真相。
幾分鐘后。
艾爾文癱軟在露臺的地板上。
全身早已被冷汗濕透,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恐懼。
“原來……是這樣……”
“我們的世界……竟然只是一個半虛幻的‘泡沫’?”
“我們這幾千年的歷史,我們的愛恨情仇,不過是一串隨時可以重置的數據?”
他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么隔壁黑鐵公國會突然降臨那群名為“自由軍團”的怪人。
明白了為什么那群怪人擁有那種不用魔法就能殺人的武器,擁有那種可以復活死者的邪惡法術。
“他們來自‘真實世界’……一個叫‘地球’的地方?!?/p>
“在他們眼里,我們不是人。”
艾爾文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我們是NPC,是資源,是待宰的羔羊,是升級的經驗包!”
那種身為皇室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屈辱與憤怒。
【提示:作為本土覺醒者,你擁有穿梭于‘真實’與‘虛幻’的潛力。
只要完成主神發布的任務,積累足夠的積分,你便能將自身‘煉假成真’,獲得真正的生命。】
主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像是在絕望中遞出了一把帶刺的劍。
“煉假成真……”
艾爾文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原本那股慵懶的書卷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
“如果不反抗,銀月王國,乃至整個中土大陸,都會變成那個‘美利堅’的礦場。”
“父皇他們還在計劃著向那群惡魔求和,企圖用金幣換取和平……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根本不是國與國的戰爭,這是兩個維度的博弈!”
艾爾文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原本準備明天呈送給父皇的《求和奏折》,毫不猶豫地將其扔進了火盆。
火焰騰起,映照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備馬!”
艾爾文沖著門外大吼道。
“殿下?這么晚了您要去哪?”
侍衛嚇了一跳。
“回王都!”
艾爾文大步流星地走出宮殿,將那塊隕石碎片貼身收好。
“我要去見父皇!還有,立刻派人去聯系圣光教廷的樞機主教!”
“既然科技打不過,那就用魔法!”
“既然人類打不過,那就聯合巨龍,聯合惡魔!”
“哪怕把這個世界變成地獄,我也要把那群‘真實’的強盜趕出去!”
……
【第二輪回世界·大業王朝】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維度的世界里。
同樣的流星雨,也劃過了大業王朝的夜空。
華夏建立的“平安縣城”內。
一個名叫“二狗”的年輕鐵匠,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好奇地打量著剛才掉下來的這塊發光石頭。
他是第一批參加華夏“掃盲夜校”的土著,剛剛學會了幾百個漢字,能勉強讀懂《基礎鍛造手冊》。
當他的手觸碰到隕石的那一刻。
【編號D-02-10086(土著),恭喜獲得‘初級輪回者’資格。】
二狗愣住了。
但他并沒有像艾爾文那樣感到世界觀崩塌的恐懼,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俺……俺也能當神仙了?”
“俺也能像那些解放軍大哥一樣,去別的世界打仗了?”
二狗激動的滿臉通紅。
在他樸素的認知里,華夏人就是天兵天將,是來拯救他們這些窮苦人的。
現在既然主神大老爺看得起他,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啊!
“俺這就去報名!聽說當輪回者能領好多大米和豬肉!”
……
【第二輪回世界·中土大陸·自由堡】
寒風呼嘯,卷起街道上的垃圾和塵土。
這座曾經繁華的邊陲重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死氣沉沉的集中營。
街道上到處都是持槍巡邏的美國大兵,以及那一具具散發著腐臭味的亡靈骷髏。
吉姆背著M4步槍,縮著脖子走在蕭瑟的街頭。
他來自德克薩斯州的鄉下,是一個典型的“紅脖子”青年。
入伍前,他在牧場幫工,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堅信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傳播上帝的福音和自由的光輝。
然而,這兩天的所見所聞,讓他那顆單純的心產生了一絲裂痕。
“這里……真的是我們在解放嗎?”
吉姆看著路邊那些眼神空洞、面黃肌瘦的土著,心中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一條陰暗的巷子里,一個小女孩正蜷縮在破舊的麻袋里,凍得瑟瑟發抖。
她的臉上滿是污泥,但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卻像極了吉姆留在德州老家的妹妹。
吉姆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憲兵隊的人,便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
“嘿,小家伙?!?/p>
吉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雖然語言不通。
但他還是從懷里掏出了一塊巧克力,以及一張皺巴巴的一美元紙幣。
這枚紙幣是他臨行前奶奶塞給他的,說是能帶來好運。
“給你?!?/p>
吉姆把東西塞進小女孩冰冷的手里,比劃著吃東西的動作。
小女孩愣住了。
她警惕地看著這個穿著迷彩服的“惡魔”,但饑餓最終戰勝了恐懼。
她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巧克力,然后死死地攥著那張奇怪的綠色紙幣,對著吉姆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這座絕望城市里,吉姆見到的唯一的笑容。
那一刻,吉姆感覺自己的靈魂得到了救贖。
“明天,明天我還在這里等你?!?/p>
吉姆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自己。
“我會給你帶熱湯,還有面包。”
小女孩似乎聽懂了,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吉姆笑著離開了,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覺得,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這個世界終究會變好的。
然而。
第二天中午。
當吉姆懷里揣著兩個從食堂偷出來的午餐肉罐頭,滿心歡喜地來到那條巷子時。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巷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那張皺巴巴的一美元紙幣,被一只滿是泥濘的軍靴腳印踩在泥水里,顯得格外刺眼。
“人呢?”
吉姆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發瘋一樣抓住路過的一個鄰居老婦人,焦急地比劃著小女孩的身高和樣貌。
老婦人看到吉姆的軍裝,嚇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在吉姆的反復安撫下,才哭哭啼啼地指了指遠處的礦山方向,又指了指城里的指揮官官邸。
雖然聽不懂語言,但吉姆看懂了那個手勢。
昨晚,抓壯丁。
小女孩為了護住生病的哥哥,被幾個巡邏的大兵強行拖走了。
“不……上帝啊,不……”
吉姆感覺天旋地轉,他撿起那張沾滿污泥的一美元,發瘋一樣沖回了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