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命笑著去握玄武云樓的手:“能讓尹太傅半夜三驚用名牌去請本太常,除了玄武氏再就是葉家,你這男娃一看就是玄武業(yè)的孩子。”
兩人如一見如故的祖孫,武家兄弟也是一人一邊扶著柳命的胳膊肘,絲毫不敢怠慢。
柳命只是端詳了下玄武云樓的氣色,就知道他的傷并不大礙,只是傷勢觸發(fā)了身體內(nèi)的隱疾而已。
她抖了抖雙臂,示意武家兄弟不要再扶著她,然后顫顫巍巍地從隨身背著的一個小布袋子里取出個小盒。一邊凈手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尹之遠(yuǎn)擔(dān)憂地問道:“傷勢可嚴(yán)重?”
“哎,倒是不嚴(yán)重,只是誘發(fā)了他身體里的舊疾,不過武生這老東西這些年也是沒白忙。”
武之力與武之云對視了一眼,他們也是才知道,武管家的本名叫武生。
“但還是差了最后一味藥不是,太常你可有辦法替他解了?”
柳命手里捏著只很小的銀針,伸手一指玄武云樓包扎的傷口所問非所答:“那些東西不拆掉,本太常怎么下針啊!”
玄武云樓趕緊扯下包扎胸口的棉布,面對這個耋耄老太也是充滿了好奇。
這段時間他與葉婉瑜忙著在京中立足,倒是沒空拜見鬼針醫(yī)門的柳命,武爺也從沒透漏這位柳太常原來是個老阿婆。
柳命笑瞇瞇且出針極快,那傷口在玄武云樓左胸上方與肩胛中間的位置,約長一指,柳命傷口兩端處下了兩針,又在膻中穴與極泉穴各下了一針。
之后,她又從小布袋里取出一截紅色的塔香,示意武之力點(diǎn)燃之后,才把香尖對著銀針的末端。
就看見飄出的香霧如被牽著走似的,向刺入皮膚的銀針尾端流進(jìn),卻絲毫看不出這煙散了出來。
等四根銀針都續(xù)進(jìn)了紅色的煙霧,柳命這才又笑瞇瞇地示意武家兄弟扶她坐下。
“留針一刻即可,你們少主沒事。”
“尹太傅,若我這老太太能解少主的毒,何須等到現(xiàn)在啊!”
“即便鬼針醫(yī)門高深,我和武生研究數(shù)年也還是沒參透那最后一味藥,現(xiàn)下想來,那龍鱗草的孤種早就失傳了,如今的都是孤種的旁支,稱不上精髓,沒有參透倒也不算我們醫(yī)術(shù)不精深。”
她收好銀針,重新顫顫巍巍地放入小口袋,與剛才出針的手感決然不同。
“所以,下毒的人定是與高祖時期有某種糾葛。”
尹太傅大喜:“你們找到這最后一位藥了?”
柳命看了眼玄武云樓,嘴角揚(yáng)起一個很大的弧度,笑著道:“少主,什么時候讓我這老太婆見見葉家那女娃,她能辯出龍鱗草,可謂是天資聰慧,武生舉薦的這個徒弟我收定了,只是少主你得當(dāng)事情辦,保不齊哪天.....”
玄武云樓顧不上胸口還有針,臉上帶著歉意:“后日千尋樓出金儀式后,我就帶婉瑜去懸生閣,您定會長命百歲,是我們耽誤了。”
“哈哈,長命百歲是妖精。我知你們?nèi)肓司┏亲匀活檻]很多,只是能不冒險就別冒險,少主,你可要珍惜你的命。”
“龍鱗草的事也不用擔(dān)心,武生和我都會想辦法的。”
說著話,一刻時間已經(jīng)過去。
柳命起身檢查了一下傷口的狀態(tài),看似很滿意地重新去凈了手,待把針全都取出,這才囑咐武之力與武之云道:“天氣炎熱,傷口無需包扎,給你們留些傷藥,每日涂上三次,七日傷口就能閉合。”
一旁的尹之遠(yuǎn)也是深感萬幸:“少主,老夫知你來此是不想讓葉家那丫頭擔(dān)心,那你就在我這住上七日,等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去也不遲。”
玄武云樓也只能先聽了尹之遠(yuǎn)的話,他吩咐武之力與武之云道:“你們送柳太常回懸生閣,然后其中一人回去給云峰遞個信,讓他有事來太傅府找我,后日的千尋樓我必出席。”
柳命本是已經(jīng)起身,又停下道:“這樣吧!少主給懸生閣遞個邀貼,我老太婆也去湊湊熱鬧,我就喜歡金子,如何?”
“明日就安排,只是柳太常可知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名換姓?”
“哈哈,我老太婆老是老,但腦筋還算清楚,千尋樓見了。”
武之力與武之云護(hù)著柳命的馬車回了懸生閣,兩人猜拳定輸贏之后,輸了的武之力只能回金藥坊去找云峰。
他也知道定是會被云峰罵個狗血淋頭,但沒護(hù)好少主,哪怕是罰他們兄弟比云昭慘十倍,也是要認(rèn)的。
武之力千小心萬小心,竟被春十娘撞了正著。
春十娘近日睡覺都不是很安穩(wěn),一想到葉婉瑜要假扮野民去見程凌霜,這心里就慌得很。
反正也是睡不著,就索性起來去看晾在院子里的那件被藥水熏臭了的袍子,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見武之力從院門前一閃而過,她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好奇之下就悄悄的跟了去。
晚間的院子各處角落都被吩咐放置了長明燈籠,倒是看得比較清楚。
春十娘就是只聽見了少主兩個字,就忍不住的走了出去。
她可不想做個偷聽的人。
云峰立刻示意武之力閉上嘴,暗自心里直罵自己疏忽了,誰能想到都快五更了,春十娘竟然還能到處溜達(dá)。
“十娘,有事?”
春十娘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們的臉:“沒事,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可是有事瞞著姑娘?”
“怎么可能?”
武之力撒謊的功夫還是比云峰差了些,首先的就沉不住氣。
云峰上前扶著春十娘的肩頭道:“你老人家別操沒用的心,快回去睡覺。”
春十娘抖了抖肩膀上的手:“我剛才聽見你們提少主了,你們兩個小子定是有事。”
云峰正心里想著怎么打發(fā)春十娘,卻被春十娘猛地推開。
“小武子,你身上為何有血?”
她分不清武家兄弟,每次見了就稱呼小武子,武之力臉上一紅,想朝屋里躲,卻被春十娘一雙糙手給揪得死死的。
“我就說你們有事情,可是少主有什么不測?”
武之力緊抿著嘴巴,想躲又躲不開。
云峰擔(dān)心春十娘嗓門再大些會把葉婉瑜吵醒,趕緊拉春十娘進(jìn)了屋子安慰道:“也不瞞你了,少主受了點(diǎn)小傷。”
“我就說我這眼皮最近怎么總跳。”
云峰立刻捂住春十娘的嘴:“我的娘誒,叫你聲娘可行,小傷,小小傷而已。”